顧景昀握著她柔軟的手，步伐隨之放緩，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溫聲道，“夫人但說無妨。”
沈晚棠見狀，認真的發問道，“夫君，你覺得楊貴妃這一生，到底有沒有愛過唐玄宗李隆基？”
周遭靜悄悄的，唯有晚風吹過樹葉的聲響。顧景昀思索片刻，輕輕的搖了搖頭，淡淡的開口道，“依為夫看來，楊貴妃從未真心愛過唐明皇。”
他的想法與自己不謀而合，沈晚棠連連點頭，像是尋到知己一樣，輕聲開口道，“妾身也是這麼想的。”
她眉頭緊蹙，直白的道出心中所想，“夫君，你說誰會願意放棄與自己年齡相仿且感情深厚的夫君，去伺候一位年過六旬、垂垂老矣的帝王呢？”
顧景昀聞言，微微頷首，應聲道，“嗯，為夫也是這麼想的。”
話音剛落，他的心頭莫名一顫，渾身倏然抖了個激靈。
他的腦海中閃過方才的對話，誰會願意放棄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兩人，去伺候一個年老體衰的帝王。
這句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看著身側年歲尚輕的小姑娘，立刻想到了自己比沈晚棠大了十多歲，早已過了而立之年，而她尚且年少青蔥、芳華正好。
方才二人議論李隆基與楊貴妃的年歲差距，轉頭一想，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這些年他堅持習武，日日養生，從外表上來看，他並不顯老。
不管怎麼說，兩人之間的年齡差距擺在那裡。顧景昀的心裡瞬間湧上了密密麻麻的酸澀之意。
他忍不住暗自思忖：在夫人的心裡，嫁給比她年長十多歲且帶兩娃的自己，她肯定也覺得委屈吧？
他可不就是在老牛吃嫩草。
想到這裡，素來泰山壓於頂而面不改色的當朝首輔，竟難得失了神。
沈晚棠眼見本來和自己好好說話的顧景昀突然就走神了，一言不發，不由得有些疑惑。她抬起小手，在他眼前輕輕的晃了晃，溫聲道，“夫君？夫君！你怎麼發呆了？”
輕柔的呼喚聲拉回了顧景昀飄遠的思緒。
他驟然回過神來回神，斂去了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情緒，恢復成了那個從容不迫的首輔。
沈晚棠全然不知顧景昀的想法，自顧自的接著剛才的話題感慨道，“楊貴妃是武惠妃親自給兒子壽王李瑁選擇妻子，可到最後，楊貴妃還是被老皇帝納入了後宮。”
話音稍頓，她繼續開口道，“依妾身看，若是有得選的話，楊貴妃肯定會選擇與壽王長相廝守，而不是入宮伺候李隆基這位千古半帝。”
聽聞千古半帝這個詞，顧景昀有些好奇。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沈晚棠的身上，帶著幾分好奇之意開口道“千古半帝？夫人這個說法倒是挺新穎的。”
沈晚棠見狀，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夫君，李顯暴斃，李隆基聯絡禁軍，先發制人，發動唐隆政變，誅殺韋皇后、安樂公主、上官婉兒和韋氏宗族。廢黜少帝李重茂，擁立父親李旦復位。”
話音稍頓，她繼續開口道，“唐睿宗李旦登基後，太平公主權勢滔天，朝中半數大臣依附公主，李隆基太平公主的矛盾白熱化，太平公主謀劃廢黜李隆基。”
“李隆基搶先動手，發動先天政變，誅殺太平公主黨羽。太平公主最終被賜死，睿宗被迫徹底放權，李隆基正式掌握大權，改元開元，開啟了開元盛世。”
“前期他勵精圖治，任用姚崇、宋璟、張說、張九齡等賢相；整頓吏治、發展民生、收復邊疆。大唐經濟、文化、國力抵達頂峰，文壇璀璨，功績斐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