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廊外的細碎風聲與院落動靜。
偌大寬敞的正廳瞬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整座屋子只剩彼此的呼吸聲。
氣氛靜謐，卻不曖昧，反倒透著幾分公事般的清冷。
顧景昀靜立片刻，隨後上前數步，立在她身前半步之遙，居高臨下的看著沈晚棠。
沒有多餘的寒暄客套，果決的性子讓他選擇開門見山。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疏離開口道，“沈小姐，你我這場婚事並非自願。你入顧府後，我會給你主母的名分，掌府中中饋，我不會虧待你的。唯獨夫妻情愛，恕我給不了你。往後你我便相敬如賓，互不干涉。”
他的話沒有半分遮掩，直白的告訴她：他能給她榮華與體面，唯獨給不了真心與情愛。
垂首靜立的沈晚棠，睫羽輕輕一顫。
心底非但沒有半分難過委屈，反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果然如此，和她預想的一模一樣。
這位清冷的首輔大人無心兒女情長，這場婚姻於他，不過是個任務罷了。
但沈晚棠隱隱覺得，這樣自己反而血賺了。
不用費勁去培養夫妻感情，不用應付夫妻之間的那檔子事，更不用面對後宅女子之間的爭風吃醋和勾心鬥角，她只需要安安穩穩坐在顧府主母的位置上即可。
放在現代，這簡直就是高配版搭夥過日子。
沈晚棠之前還擔心，成婚後，顧景昀要自己履行夫妻之間的義務。
現在看來，是她先前想多了。
細細盤算，這場婚事實則遠沒有她想象的那般糟糕。
顧景昀除卻比她大了些歲數、府中有兩個孩子之外，幾乎挑不出什麼瑕疵。
他身居首輔之位，深得帝王信任，是百官之首。
他清心寡慾、自律克己，後院無任何姬妾、通房，往後她嫁過去，便是名正言順的正室主母，無需操心。
顧家乃是權貴之家，況且顧景昀為官多年，家境十分殷實，足以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心的思緒翻湧，甚至藏著幾分隱秘的竊喜，可沈晚棠面上半點端倪都不肯顯露。
她深知眼前這人心思深沉，半點異樣都會被他盡收眼底。
於是她刻意壓下所的松雜念，裝出一副古代閨秀該有的模樣，安分守禮，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沈晚棠微微屈膝，斟酌著言語，溫聲開口道， “小女明白，大人無需多慮。我很清楚，你我之間的婚事乃皇上定下的，並非出自自願。我亦知曉，大人心繫天下蒼生，無心兒女情長。”
她頓了頓，繼續道，“既然聖命難違，小女嫁入顧府後，定然會孝順婆母，盡心教養兩個孩子，打理好府中的大小庶務。往後你我以夫妻相待，相敬如賓，各司其職，互不牽絆，互不打擾。”
顧景昀立在原地，清冷深邃的眼眸淡淡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他的目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訝異。
他見過太多世家貴女，或趨炎附勢、攀附權貴，或懷春痴念、渴求情愛，或是被迫婚配後滿腹委屈、鬱結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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