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剛破開一絲魚肚白,晨霧籠罩在沈府上空。
今日不同於往日,春桃躡手躡腳的推開沈晚棠的房門,輕輕的走到床榻邊,彎腰俯身,湊在自家小姐耳畔輕聲呼喚道,“小姐,醒醒,今日是您的大好日子,該起床梳妝打扮了。”
床榻上的沈晚棠睫羽輕顫,睜開了雙眼。
但晨起的睏倦未消,一雙眼眸水光朦朧,睡意氤氳,透著幾分慵懶之意。
她微微動了動身子,在春桃的攙扶下緩緩坐起了身身子,“這麼早?”
春桃笑著點了點頭,小心翼翼攙扶著沈晚棠緩步走到雕花梳妝檯前坐好。
梳妝檯上整齊的擺放著胭脂水粉、珠翠頭面。
春桃手腳麻利的端來一盆溫水,將帕子浸潤擰乾後遞給沈晚棠,細細伺候著她淨面、洗漱。
沈晚棠抬眸望向鏡中,只見鏡子中的自己眉眼清麗,膚白如玉。
梳洗完後,春桃利落收拾好水盆,又取來柔軟的素色襯衣,輕聲道,“小姐,奴婢先伺候您換內襯,夫人很快便會過來,親自為您穿戴鳳冠霞帔。”
沈晚棠微微頷首,“嗯。”
這邊春桃剛替沈晚棠換好素色內襯,門外便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
柳氏走了進來,她今日穿了一身吉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顯得她格外素雅端莊,只是她眼底藏著遮不住的紅絲,分明是一夜沒睡好。
一夜輾轉,她腦海裡反反覆覆都是女兒從小到大的模樣,一想到今日嬌養十六年的小女兒就要離府嫁人,而且還是嫁給一個比她大這麼多歲數的男人,她的心口便空落落的。
柳氏揮手,示意春桃退到一旁,輕聲道,“我來吧,你去門外守著,別讓人進來打擾。”
“是,夫人。”春桃乖乖應聲後輕聲退至門外。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柳氏走到妝臺前,看著鏡中的女兒,喉間微微發哽。
她抬手,將疊放整齊、熨帖平整的大紅嫁衣與霞帔輕輕展開。
嫁衣是沈家特意花重金聘請請京城最好的繡娘趕製而成,通體正紅,金線纏繡鸞鳥和鳴、祥雲繞枝,針腳細密如織,邊角垂著細碎珍珠,陽光一落,熠熠生輝,華貴而莊重。
柳氏小心翼翼的時候抬手,一點點替沈晚棠穿上外袍、攏好肩線、繫緊腰間玉帶。
手指拂過紅衣,像是一寸寸撫過女兒匆匆十六載的光陰。
從前那個抱在懷裡、軟糯啼哭、怕黑怕疼、事事要黏著她的小丫頭,不知不覺已經長這麼大了,棠兒已經到了身披鳳冠霞帔嫁為人婦的年紀。
待一身嫁衣穿戴妥帖,華美霞帔穩穩披落肩頭,襯得少女肌膚勝雪,端莊大氣
柳氏站在她身後,透過銅鏡靜靜望著盛裝的沈晚棠,眼眶終是一熱。
她微微俯身,貼近沈晚棠的耳畔,輕聲道,“我的棠兒真的長大了,今日就要出門子了。”
沈晚棠透過銅鏡,清清楚楚看見孃親泛紅的眼底,看見她強忍著淚水、故作鎮定的模樣。
她的心口猛地一酸,微微側過頭,輕聲喚道,“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