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言和顧昭寧自幼喪母,顧府無主母主持中饋。
偌大的顧府內宅,裡裡外外的大小之事,全部落在她這個年邁之人的身上。
顧景昀身居首輔之位,平日裡經常忙得不見人影,大多時間,兩個孩子都是由她這個祖母教養。
顧老夫人年歲漸長,精力逐年不濟,她很擔心,萬一哪天自己撒手人寰,顧家就沒人主持大局了。
皇上體恤顧景昀勞苦功高,孤身一人多年,特意將沈家嫡女沈晚棠賜婚於他。
她望著並肩而立的一雙新人,言辭懇切,“我的年紀越來越大,精力不濟,往後顧家便交給你們年輕人做主。”
她的目光深深望過沉穩端立的顧景昀,而後溫柔落回身側溫婉嫻靜的沈晚棠身上,語重心長,開口道,“景昀主外,安朝堂、固家業;晚棠主內,理中饋、護闔家。你們夫妻二人同心協力,內外相攜,彼此扶持,顧家定能煙火綿長、長盛不衰。”
話音落下,顧景昀與沈晚棠齊齊躬身應答道,“兒子/兒媳謹遵母親教誨。”
顧老夫人眉眼舒展,笑著開口道,“好,你們隨我一同回正院吧。”
說罷,她緩步上前,伸出雙手,溫柔牽起顧嘉言和顧昭寧。
她帶著兩個孩子率先朝著祠堂門外走去,顧景昀與沈晚棠立刻跟了上去。
沈晚棠跟在後面,目光不自覺的落在前方兩個小小的背影之上。
她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她前世也看過不少惡毒繼母的案件,自古繼母最是難做,更何況顧嘉言與顧昭寧已經八歲。
她如果行事太過刻意的話,旁人會說她刻意討好;如果管教過嚴的話,又會落得苛待失怙稚童、心腸歹毒的罵名。
沈晚棠心想,往後同他們相處,一言一行都必須牢牢把握住分寸,既不能過分熱絡惹人閒話,也不能太過冷淡,叫孩子們覺得受了冷落。
一念及此,她在心裡悄悄的嘆了口氣。
繼母難當啊。稍有差池,便容易落得裡外不是人的下場。
一路無話,只餘幾人輕緩的腳步聲。
一行人順著迴廊穿行,不多時便踏入正院之中。
正院開闊軒敞,屋內陳設雅緻莊重,案几桌椅擦拭得一塵不染,兩側立著伺候的僕婦丫鬟。
顧老夫人溫柔的鬆開牽著兩個孫兒的手,細心將顧嘉言與顧昭寧安置在凳子上坐好。
待兩個孩子乖乖坐定,她才整理衣襟,緩步走到正廳正中的紫檀木主位上落座。
廳內伺候的僕婢皆屏息靜立,氣氛肅穆。
一旁候著的管事嬤嬤見狀,立刻端著白瓷茶盤上前。
盤中放置一盞溫熱清茶,沈晚棠微微俯身,雙手恭敬的接過茶盞。
她緩步上前,在顧老夫人身前屈膝半跪,雙手高舉茶盞,恭敬的開口道,“兒媳拜見母親。”
顧老夫人垂眸看向跪在下方、儀容端莊的沈晚棠,伸手接過那盞清茶,淺淺的抿了一口,而後將茶盞擱置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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