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言,沈晚棠是走了狗屎運,一躍成為首輔夫人,一時風光無限。
可春桃知道,這樁人人豔羨的婚事,並不是沈家人想看到的。
顧景昀年少成名,連中三元,官至首輔,權傾朝野。
他與亡妻崔氏生下了一雙兒女——顧嘉言與顧昭寧。
小姐一朝嫁入顧府,她與夫君不熟,開局就成為了兩個孩子的繼母。
自古以來,繼母這個角色最是難做。
嚴苛的話,便落得惡毒刻薄、苛待子女的罵名;溫和的話,又容易被人視作軟弱無能、鎮不住孩子。
親疏難拿捏、分寸難掌控,稍有不慎,就會惹人非議,搞的裡外不是人。
自家小姐小小年紀,就要壓下所有少女心性,收起所有的嬌憨與任性,盡心盡力打理家事,還要當一個合格的繼母,她懂事的讓人心疼。
春桃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她在心裡暗道:小姐心裡定然是委屈的吧。
只是自家性子堅韌,從不怨天尤人,她永遠會自己消化負面情緒,而不會將負面情緒帶給別人。
沈晚棠將春桃臉上的心疼盡收眼裡,她怎麼可能猜不到她的想法,她輕聲開口道,“春桃,我知道,你在替我委屈。”
春桃鼻尖猛地一酸,眼裡瞬間湧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壓得極低,“奴婢……奴婢只是覺得,您人生本來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
沈晚棠聞言,輕輕的嘆了口氣,臉上掠過一絲釋然與通透,語氣平靜無波,“春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皇上金口玉言,親自下旨,為我和夫君賜婚。君命如山,我斷然沒有抗旨不遵、連累家門的道理。除了接受之外,我別無選擇。”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從容,“與其日日糾結心中委屈,沉溺於不甘和怨懟之中,我只會不斷的內耗自己。”
“與其如此,我倒不如放平心態。既來之,則安之。顧家門第顯赫,夫君權傾朝野,母親慈和,嘉言和昭寧懂事乖巧。於我而言,這樁婚事並非一無是處。”
春桃怔怔的看著自家小姐平靜的面容,心裡卻堵得發慌。
她是貼身伺候的人,昨夜的情況,她一清二楚。
夫人和姑爺並沒有叫熱水,她就猜到了幾分。
旁人新婚是洞房花燭,自家小姐大婚之夜,卻是清清冷冷,形同守活寡。
思及此處,春桃終究咬了咬唇,壓低嗓音,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夫人,昨夜您和姑爺是不是沒有圓房?”
沈晚棠神色坦然,她輕輕的點了點頭,應聲道,“嗯。”
春桃聞言,鼻尖更酸,她真的很替自家小姐不值。
“夫人,這也太委屈您了。新婚之夜,你本該與姑爺圓房。可姑爺沒有碰你,您剛過門,就跟守活寡差不多了。”
在她看來,顧景昀的行為,無異於看不上自家小姐。
沈晚棠聞言,臉上沒有落寞之意,顧景昀不碰她,她反而感到輕鬆自在,“我不覺得委屈,我與他本就是被皇上強行湊在一起的。在此之前,我與他素不相識,毫無感情。”
“讓我和一個全然不熟的陌生男子上床,我真的做不到。如今他不碰我,於我而言,是一件好事,我反倒求之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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