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靠譜的東西，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若是困於情愛之中，為愛患得患失、輾轉難眠，甚至爭風吃醋、自輕自賤，鬧得死去活來，最終只會落的滿盤皆輸的下場。”
她轉頭看向春桃，低聲道，“在我看來，為愛痴狂是最不值得的。情愛會變、人心會移、恩寵會散，唯有牢牢抓住我手裡的權柄和地位，才是我的生存之道。”
春桃聞言，心頭大震，認認真真的應聲道，“夫人所言，奴婢都記下了。”
沈晚棠微微頷首，連日緊繃神經，加上今日天未破曉便起身梳洗、拜堂祭祖、敬茶理事、核查賬務等等，未得片刻鬆懈。
此刻靜下心來，滿身的疲憊與睏意瞬間席捲而來，密密麻麻裹住四肢百骸，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穿越過來後，她很難得起的這麼早。
春桃瞧著她倦色深重、神情懨懨的模樣，心疼不已，她連忙輕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扶住沈晚棠的胳膊，溫聲道，“夫人，您操勞了一上午，定然累了，奴婢扶您上床睡會兒。”
沈晚棠點了點頭，“好。”
春桃小心翼翼扶著她起身，又細心的替她褪去外衫，只留了月白裡衣。
待扶著沈晚棠躺好後，春桃細心的將被角給掖好，又拉好了紗帳。
內室靜謐，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帳幔之上。
沈晚棠剛躺在床鋪上，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
此時此刻，她無需維持主母的儀態，無需步步謹慎，無需應付人情世故。
睏意洶湧襲來，她睫羽輕輕一闔，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
不過須臾之間，便徹底沉入了夢鄉之中。
春桃立在床邊靜靜看了片刻，見她睡得安穩，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內室，順帶合上了房門。
此時偌大正廳裡只剩下了顧老夫人與顧景昀母子二人。
顧老夫人靜靜的看向面前的兒子。
顧景昀立在堂中，身上帶著一股身居高位所沉澱出的強大氣場。
顧老夫人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多了唏噓之意，“景昀，娘看得清清楚楚，你原本並不中意這樁婚事。”
她微微前傾身子，溫聲開口道，“親家捨身救駕有功，皇上為了報答親家的救命之恩，將沈晚棠指婚於你，是你這輩子第一次被人強行安排了婚事。”
“娘知道你的心思。你素來清冷自持，不願將就，更不願迎娶一個素未謀面、與你毫無交集的女子。晚棠不是你的心悅之人，你與她沒有什麼情分。你娶她，不過是身不由己而已。”
“可皇上金口玉言，聖旨已下，斷無收回的道理。縱使萬般不願，你也只能迎她入門，娶她為妻。”
說到此處，顧老夫人語氣裡的唏噓之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欣慰，“說實話，聖旨初下的那幾日，我日夜憂心、寢食難安。”
“你們倆根本不熟，強扭的瓜不甜，被強行湊在一起，我也怕會出生。我怕她撐不起顧家主母的擔子，怕她無法與嘉言和昭寧相處融洽……”
她頓了頓，由衷的感慨道，“不過現在，我是徹底放寬了心。萬萬沒想到，這一場婚事竟帶來了意外之喜，皇上倒是給咱們顧家尋來了一個優秀的主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