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靠得近計程車兵直接被掀翻在地,耳朵裡流出血來,張著嘴什麼聲音也聽不見,只能看到同伴在對著自己大吼。
等漫天的煙塵稍微散去一些。
路障對面的衚衕裡,已經不存在任何站立的活物了。
只剩下一個大坑,和滿地均勻分佈的、難以辨認的零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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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牆之隔的約翰公使館酒窖裡,原本是為了躲避炮火而聚在一起的幾國公使和武官們,此刻全都面如土色。
剛才那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酒架上的幾十個高腳杯同時被震得粉碎,玻璃碴子落了一地。
一名蓄著大鬍子的高盧武官掏出白手帕,擦了擦灑在西裝襟前的紅酒,連聲音都在發飄。
“上帝作證,這絕對是幾十公斤高爆炸藥才能搞出來的的動靜,日本人瘋了嗎?在使館區周圍動用這種武器?”
旁邊端著半杯威士忌的約翰公使搖了搖頭,臉色比地下室的牆皮還要慘白。
“不,我的朋友。聽剛才那種密集到令人窒息的自動武器槍聲,被單方面屠殺的恐怕是日本人。
駐守在北平城的中國軍隊……似乎突然換成了一支我們根本不認識的恐怖武裝。”
洋人們在地下室裡心驚肉跳,而在北平城內的29軍軍部,此刻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電話鈴聲和電報機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催命一般響個不停。
參謀軍官們捏著一封封標紅的電文在走廊裡狂奔,軍靴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響。
宋明軒跌坐在太師椅裡,手裡攥著幾張剛送來的戰報,手抖得紙頁直嘩啦。
全線開打了。
宛平城遭到日軍重炮猛烈轟擊,城北的北苑陣地遭遇鬼子主力壓迫,城南的廣安門、右安門外更是炮火連天。最要命的是,扼守平津咽喉要道的廊坊守軍,剛剛遭到了鬼子航空隊機群的輪番狂轟濫炸,陣地幾乎被炸平,傷亡慘重。
“完啦,全完啦……”
宋軍長喃喃自語,臉色灰敗到了極點,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他苦心孤詣維持的和平局面,他委曲求全試圖保住的平津地盤,在鬼子的全面總攻面前就像個可笑的泡沫,一戳就破,連點渣子都沒剩下。
在巨大的慌亂與信念崩塌中,他的腦子已經成了一團亂麻。
他甚至完全忘記了還留在津門、正遵照他的命令苦苦和日本人斡旋和談的38師張師長。
“傳令,告訴各部隊,就地防守,一步也不許退,堅決把鬼子給我趕出陣地。”
宋軍長猛地直起身子,像個賭輸了紅眼的賭徒,嘶啞著嗓子大吼起來。
吼完,他又一把拉住旁邊的副官,喘著粗氣補充道:
“還有南苑,快給南苑兵營發電報,鬼子這次要下死手了,讓他們趕緊加固工事,加派崗哨,務必防範鬼子突襲。”
“另外,調132師北上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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