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後，雲層被撕開。
三架塗著紅太陽膏藥旗的九五式戰鬥機從雲裡鑽了出來。
上下機翼間密密麻麻的鋼絲張線在風裡扯著，發出刺啦啦的響聲。
帶隊的鬼子飛行員頂著迎面的狂風，推了推風鏡，探頭往下瞄了一眼機身下面的北平城。
臨飛前長官和他們交過底，二十九軍那點破爛根本打不到天上。
只要別飛得太低撞上機槍子彈，這趟差事跟打活靶子沒啥區別。
三架九五式戰鬥機壓低機頭，排成一溜，按照原計劃，直奔廣安門城樓紮了下來。
帶隊的鬼子飛行員在狂風中咧開嘴，興奮得臉上的肉直抽抽。
他雙手把住操縱桿，大拇指搭在機槍擊發鈕上，在敞開的座艙裡扯著嗓子狂吼：
“跑吧，支那的蟲子們，趕緊跑起來。在帝國的機槍底下打滾吧，哈哈哈。”
跟在後面的兩個年輕僚機駕駛員也跟著紅了眼，一個個在座艙裡鬼哭狼嚎，滿腦子全是把底下那些灰土掩體和人影打成爛泥的痛快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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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的沙袋後面，陸辭放下望遠鏡，拿起步話機，按下通話鍵。
“別捨不得炮彈，幾根管子咬死一架打，把鬼子的飛機全給老子薅下來。”
城門洞內側，車組人員迅速扯下了車上的偽裝網，接著駕駛員把兩根操縱桿一起推到底，旋風自行防空車伴隨著履帶碾壓青磚的刺耳金屬摩擦聲，轟鳴著衝出了掩體，在一處開闊地猛地剎停。
敞開式的八邊形炮塔內，三人炮組配合得天衣無縫。
正副射手飛速搖動著高低機和方向機的手輪，沉重的四聯裝炮身靈活地仰起。裝填手抓起沉甸甸的二十發彈匣，“咔嗒”一聲狠狠卡進供彈口。
炮手將眼睛死死貼在蜘蛛網狀的防空瞄具上，十字準星飛快地套住了一架正拉著尖嘯俯衝的九五式戰鬥機。
“距離一千二！目標鎖定！”
“高爆彈裝填完畢！”
炮手雙腳猛地踩下擊發踏板。
“打！”
“咚咚咚咚咚咚——”
四根二十毫米的炮管爆發出撕裂空氣的咆哮，輪番噴吐著長長的橘紅烈焰。
高射速下，拋殼窗裡彈出的黃澄澄彈殼像暴雨一樣砸在炮塔底板上，叮噹亂響。
夾雜著紅色曳光彈的彈幕，在蔚藍的天空中拉出四條耀眼的火鞭，迎著最前面的那架九五式就狠狠抽了過去。
領頭的鬼子飛行員此刻還沉浸在病態興奮中。
他壓著操縱桿，正準備進行掃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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