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幾乎同時死命往後猛拽操縱桿，試圖拉起機頭逃離這片死亡空域。
但底下等著他們的，可不止那輛旋風。
“嘟嘟嘟嘟嘟嘟——”
“嗵！嗵！嗵！”
城樓兩側的城牆上，隱蔽在沙袋掩體後的單管和四聯裝20毫米高射炮，連同部署在城牆後方院落裡的那門博福斯40毫米高炮，毫無保留地發出了怒吼。
為了防止鬼子空襲，在此前的廣安門外伏擊戰中，陸辭甚至都沒敢調動這些高射炮去參與伏擊。
如今鬼子的戰鬥機既然主動把脖子洗乾淨送上門來，這些憋足了勁的炮手們自然全盤笑納。
天空中，十幾條交織的曳光彈道潑灑在空中，從左右兩翼斜斜地切向半空，直接在兩架逃命的飛機前方兜出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那兩架拼死向後拽著操縱桿、機頭剛剛抬起的九五式戰鬥機，避無可避，一頭撞進了這張死亡大網裡。
左邊那架運氣極差，被一發40毫米的博福斯高爆彈直接攔腰砸中。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脆弱的木質機身從座艙後方瞬間折斷。
前半截帶著飛行員還在依靠慣性往上衝，後半截尾翼已經打著旋往下掉。
右邊那架則被密集的20毫米炮彈打成了破爛的馬蜂窩。
發動機油底殼被直接撕裂，機頭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夾雜著猩紅的火苗。
鬼子飛行員在火海中連爬出座艙跳傘的動作都沒做完，整架飛機就失去升力，像塊鐵疙瘩一樣栽向地面，最終“轟”的一聲砸進城牆外的護城河裡，激起十幾米高的渾濁水柱。
三架不可一世的鬼子戰機，前後不過兩分鐘的功夫，全交代在了廣安門外。
刺鼻的硝煙味順著風吹進城內。
此刻，躲在防空洞、地窖和堂屋裡的北平百姓，聽著外頭那震耳欲聾的炮聲停了，天上飛機的怪叫也沒了。
幾個膽子大的年輕人大著膽子推開半扇木門，探出腦袋往天上看。
碧藍的天上掛著幾團久久不散的黑煙，城牆外頭隱隱透出沖天的火光。
“掉下來了，老天爺開眼，日本人的飛機掉下來了。”
茶館門板後頭，一個跑堂的夥計瞪大了眼睛，激動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聲音都劈叉了。
這句話像一點火星落進了火藥桶。
越來越多的人推開院門，從門檻後面、從水缸背後探出頭來。
看著半空中往下掉的燃燒殘骸，不知是誰帶頭吼了一嗓子，整條街、整片衚衕瞬間炸了鍋。
“好！！”
“幹他孃的，摔死這幫王八犢子。”
“老少爺們兒們，咱們大夏的兵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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