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內壽一抿了一口清酒，心情很不錯，侵略進展堪稱迅速。
但看著看著，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也是幾十年的老軍伍了，這種感覺很微妙。
就如同頂級的圍棋國手，在棋盤上落子如飛、大殺四方時，餘光一瞥，突然發現自己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留下了一個致命的斷點。
一旦被對手敏銳地抓住這個斷點切進去，整盤棋的大龍都有被屠滅的危險。
寺內壽一放下酒杯，走到距離地圖很近的位置，仔細端詳著平漢線附近的兵力分佈。
問題似乎就出在這裡，第14師團和第20師團在渡過拒馬河後，推進速度慢了下來。
這兩個師團都是重灌部隊，攜帶著龐大的野炮聯隊和輜重聯隊。
一路上，他們不僅要清剿59軍和各路雜牌部隊留下的潰兵，還要停下來修復被故意破壞的道路和橋樑。
每路過一處城鎮，又必須分出兵力去佔領和維持治安，為了保證漫長的補給線不脫節，兩大主力師團只能走走停停，行軍速度被嚴重拖慢。
而牟田口廉也的第一旅團，孤零零地突在最前面。
為了急於建功，牟田口下令部隊拋下重炮和輜重，輕裝追擊，根本不等兩翼的友軍，如此一來，沙盤上的平漢線沿線區域，竟然隱隱形成了一個尖銳的突出部。
而第一旅團就是那個刺得最深的槍頭。
寺內壽一揉了揉跳動的右眼皮，心神有些不寧。
多年的戰陣直覺在向他示警，牟田口的第一旅團，有危險。
可這危險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他目光緊緊盯著定興以南的保定方向。
他在華北這面大棋盤上的對手，是第二集團軍總司令劉經扶。
難道劉經扶在保定外圍，還藏了什麼他沒發現的後手？準備在定興打一個防守反擊？
“不應該啊……”寺內壽一喃喃自語。
他直起身，搓了搓下巴。
作為方面軍司令官，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國府的高層將領身上。
至於那個在涿州鬧出點動靜的陸辭，不過是個戰術層面的麻煩，根本入不了他的戰略法眼。
他怎麼看這沙盤，都發現不了具體哪裡不對。
特務機關和前線偵察機送回來的所有情報都顯示，包括132師在內的大夏部隊，都因為連日激戰彈藥耗盡，傷亡慘重，正在向南進行總潰退。
潰軍如山倒，劉經扶就算想反擊，手裡也湊不出一支能打硬仗的生力軍。
更何況，即便劉經扶想要復刻當初圍殲突出的第50聯隊的戰果。
但牟田口的第一旅團可不是泥捏的，加上額外配屬的騎兵、工兵、重炮兵和戰車大隊，牟田口麾下齊裝滿員時有一萬兩千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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