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六日黃昏,飛狐陘北口。
連綿不斷的狹窄山谷終於走到頭了,山風呼嘯著捲過谷口。
陸辭乘坐的威利斯吉普車顛簸著衝出山口,車輪在碎石與黃土堆上猛地一頓,穩穩停在了一處高坡邊緣。
陸辭推開車門跳了下去,他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塵,摘下皮手套,伸手從警衛員手裡接過望遠鏡。
鏡頭轉動,視野瞬間開闊。
這裡已經是蔚縣與靈丘的交界地帶。(圖)
雁門關難打,所以第5師團向東繞路了
展現在眼前的,不再是華北平原那一望無際的原野與低矮土丘,而是蒼茫、雄渾且溝壑縱橫的晉東北高原。
山連著山,梁挨著梁,土黃色的溝壑如同老樹盤根,錯綜複雜地撕裂開大地。
隱隱約約的沉悶炮聲,正順著山風,從西北方向的天際線邊緣一下下傳來。
炮聲很遠,但在山谷的迴響下,依然顯得格外清晰。
“軍座,前面就是晉省地界了。”
朱陽跟在身後,手裡抱著地圖筒,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趟太行山鑽得,骨頭架子都快顛散了。”
陸辭伸了個懶腰,接著仔細觀察著周圍層巒疊嶂的地形,嘴角卻慢慢勾起一絲笑意。
到了這山疙瘩裡,規矩平原上就不同了,但也更簡單:誰能把火炮快速搬上那些孤立險要的制高點,誰就能卡住整條山道,居高臨下封鎖幾十裡地。
在平型關伏擊戰中,爭搶的是老爺廟高地。
而在後續的忻口會戰中,爭搶的是204高地、1200高地、南懷化高地這些制高點。
碰巧,他手裡的牌正是為了這種地形準備的。
新編第7師配備的那幾十門A1型75榴彈炮與型105輕型榴彈炮,本身就是為了空降和山地機動作戰設計的,重量輕得驚人,拆解開來幾匹騾馬就能拉走。
更不用說,他自己還揣著一個巨大的隨身空間。
只要需要,他完全可以獨自一人化身超級運輸中樞,只要他帶著炮兵們登頂,就相當於把幾門百毫米以上的榴彈炮和大量彈藥直接帶到了頂峰上。
板垣徵四郎就算再橫,手裡的火炮仰攻也是不可能打過佔據了制高點的炮群的。
“傳我命令。”
陸辭放下望遠鏡,轉頭吩咐:
“裝甲偵察營和騎兵營立刻前出,散開偵察兩翼,控制谷口兩側的高地。摸清楚附近有沒有鬼子的斥候,別剛出山溝就鑽進了伏擊圈。”
“是!”
“新編第7師先頭部隊和我的軍部,今天就在這片開闊地紮營。天黑之前,要修建好防禦工事,暗哨也要全部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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