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型關側翼,張裡夫的所在的陣地。
從晉綏軍手裡接管過來的哨卡,此時已經被重新加固。
原本鬆鬆垮垮的沙袋被搬到了側翼,工兵順著山勢斜面,用鐵鍬和十字鎬重新挖出了一條環形戰壕,設定了三個交錯佈置的機槍掩體。
幾輛輪式裝甲車被隱蔽在反斜面的土坑裡,車身四周都被土層包圍著,車上蒙著厚厚的荒草偽裝,只有炮塔露出,一根根的機關炮管指向前方。
如此佈置雖然犧牲了裝甲車的機動性,卻減小了正面投影面積,可以讓鬼子反坦克炮或反坦克槍更難以在遠距離上直接命中。
張裡夫趴在一處土坎後面,雙手端著蔡司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前方開闊的山谷。
遠處的地平線上,騰起了幾道細微的黃塵。
幾輛小巧玲瓏的日軍九四式超輕型戰車,也就是俗稱的“豆戰車”,正慢騰騰地在黃土坑窪裡顛簸前行。
在戰車後方,稀稀拉拉跟著大約一箇中隊的日軍步兵。
這些鬼子兵拉開了極寬的散兵線,端著三八大蓋,在距離前沿陣地足有一千多米的地方便停了下來,藉著土壟開始架設九二式步兵炮。
“嗵!嗵!”
幾聲沉悶的炮擊聲響起。
兩發七十毫米高爆彈慢悠悠地劃過半空,砸在距離張裡夫防線兩百多米開外的荒草灘上,炸起兩團不痛不癢的黑煙與泥土。
緊接著,小豆戰車上的機槍開始噠噠噠地盲目掃射,子彈在土坡前方打得泥屑飛濺,但根本夠不著戰壕裡的人。
戰壕裡,新編第7師那個傘兵團的官兵們甚至連鋼盔都沒扶,抱著加蘭德步槍靠在壕壁上,嘴裡嚼著從下發的幹牛肉條補充體力。
“小鬼子這是沒吃飽飯吧?”
一名騎兵連長爬到張裡夫身邊,吐掉嘴裡的土沫子,疑惑地問:
“聽說第五師團打起仗來跟瘋狗似的,上來就是幾百發重炮開路,步兵端著刺刀嗷嗷叫著集團衝鋒。
這會兒怎麼跟娘們繡花一樣?
就這兩門步兵炮,隔著兩裡多地瞎放炮,派一箇中隊的步兵在那趴著擺樣子,這是打仗還是演雜戲呢?”
張裡夫眉頭緊鎖,手裡的望遠鏡始終沒有放下。
他緊緊盯著那兩輛小豆戰車的軌跡。
車子雖然在突突突地冒黑煙,但油門根本沒踩到底,每往前蹭個幾十米,就立刻掛倒擋往土坑後面縮。
這完全不是進攻的架勢。
“不對勁。”
張裡夫放下望遠鏡,扭頭吩咐:
“讓那些車載機關炮打兩輪點射,試探一下他們的反應。
另外,命令迫擊炮連,給那兩門九二步兵炮標定諸元,敲掉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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