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主陣地上，硝煙瀰漫。
結束了和張裡夫的通話後，高陽放下了無線電的話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山坡下的日軍在連續丟下了一百多具屍體後，第二輪進攻也被徹底打垮，殘兵正狼狽地縮回後方重新集結。
趁著這個當口，他轉過身，扯開嗓子把工兵排長叫了過來：
“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弄好了沒有？！”
工兵排長抹掉臉上的泥巴，大聲回應：
“回團座，山樑底下埋了整整三百斤梯恩梯炸藥，導火索和電起爆線全都接好了，隨時能炸。”
“好，見好就收，咱們不跟板垣在這磨牙了。”
高陽乾脆利落地下了撤退命令：
“二營留下兩個連斷後，工兵排跟著斷後部隊行動。最後等你們也撤過了那道山樑就立刻起爆。
其餘各部，帶上所有傷員、陣亡弟兄的遺體，還有全部迫擊炮，交替撤退，動作要快。”
命令下達，塹壕裡的傘兵們沒有任何慌亂。
輕傷員自己端著槍往後走，重傷員被戰友抬上簡易擔架，整齊劃一地順著山樑反斜面撤向後方谷地。
負責斷後的兩個連則據守陣地，等鬼子剛探出頭再次進攻，立刻劈頭蓋臉甩出一排手榴彈。
無數香瓜破片手榴彈在泥窪裡連續炸開，把幾個剛爬上來的鬼子炸得骨斷筋折。
藉著爆炸的煙霧掩護，斷後部隊一邊交替後撤，一邊用手中的加蘭德步槍向後打著冷槍。
等到最後一名士兵飛奔跨過山道拐角，工兵排長毫不猶豫，狠狠按下了起爆器的擊發柄。
“轟隆——！！”
一聲狂暴的沉悶巨響在山谷間激盪開來。
半座陡峭的黃土山樑在衝擊波下坍塌下來，數萬方黃土與崩裂的岩石如同泥石流般滾落，瞬間將整條狹窄的山道死死掩埋。
濃烈的黃塵與煙霧騰空而起，瀰漫了整片谷口。
等到後方的日軍大隊長帶著後續部隊灰頭土臉趕上來時，展現在他們眼前的，只剩下滿山遍野皇軍的屍首、堵死去路的碎石塌方，以及乾乾淨淨，沒留下任何有用物資的山脊陣地。
幾里外的一處半山腰上。
張裡夫靠在一輛裝甲車的輪胎旁，用刺刀撬開一個系統出品的，上邊畫著小豬，還有他看不懂的洋碼子的午餐肉罐頭，挑起一大塊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他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高陽，咧嘴直樂：“高大團長，這仗打得痛快。你瞅瞅下頭那幫小鬼子，在石頭堆前頭急得直跳腳的，像不像一群找不到屎的屎殼郎？”
高陽接過望遠鏡，喝了一口水壺裡熱騰騰的速溶咖啡，冷笑道：“他們不是喜歡衝嗎？三百斤TNT送他們個石頭墳場。走吧，弟兄們還等著去後方大營裡吃熱菜呢，讓鬼子慢慢挖石頭去。”
而在幾十裡之外，陸辭統帥的第99軍大部隊，正在向五臺山南麓的平原邊緣平穩推進。
一場規模更大、更為殘酷的血戰，已在暗中悄然布好了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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