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座,各部主官都到了。”朱陽挑簾進來,低聲提醒。
陸辭收起公文,扣上風紀扣:“走,進屋開會。”
指揮部後側的寬敞帳篷裡,此時煙霧繚繞。
除了新編第7師師長趙興邦、新2師師長劉萬里這兩位師長,還有包括張慶餘、劉寶貴等人在內的各個團長,以及剛撤回來的高陽、張裡夫等人圍坐一圈。
桌上的大茶缸裡冒著白汽,但屋裡的氣氛卻沉悶得有些凍人。
陸辭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指節在桌面上輕輕磕了兩下:
“人都齊了,那先先通報剛從各戰區彙總過來的整體局勢。”
陸辭拿起鉛筆,在地圖上重重劃出兩條紅槓:
“平漢線那邊,咱們前腳剛進太行山,保定就已經失守了。目前鬼子正在進攻正定和石門……”
話音剛落,帳篷裡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張慶餘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劉寶貴的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盯著地圖上那條由石門通往晉陽的狹長鐵路線,臉色發灰。
石門是正太鐵路的起點,正太鐵路一丟,等於晉省東面的屏障全碎了。
一旦鬼子打下石門,寺內壽一原本在平原上步步推進的三個精銳常備師團,現在徹底騰出了手,隨時可以沿著鐵路線自東向西橫切,直撲晉陽後背。
眼下的晉省,東北面是板垣徵四郎的第5師團,西北面是關東軍察哈爾派遣兵團,再加上東面和東南方向隨時可能壓過來的,正從平漢線南下的日軍主力。
三面受敵,泰山壓頂。
陸辭將在座幾人的表現都看在眼裡,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張裡夫、張慶餘、劉寶貴這些人,自從跟了自己也跟著打了不少仗,現在手裡好槍好炮管夠,飯食頓頓見油水,可一聽說石門要丟了、幾路鬼子大兵團壓境,他們骨子裡依舊本能地泛起一股寒意。
連自己的部下尚且如此,前線那些平日只是負責打個土匪、彈壓地方的晉綏軍部隊,士氣會爛成什麼樣可想而知。
衛總指揮的第14集團軍雖然士氣高昂,可終究是血肉之軀,硬頂鬼子的飛機重炮,又能撐得了幾天?
“軍座。”
一名作戰參謀站起身,試探著建議:
“既然前敵總指揮部令我們擔任後方機動,依職下看,大部隊不如順勢進駐定襄至忻口後方的高地。
依託山勢修築防炮掩體,等正面友軍打響了,我們視情況給前沿提供炮火掩護。
這樣既不違背軍令,也能避開鬼子野戰重炮的第一波風頭。”
張慶餘也跟著點了點頭,伸手揉著額角:
“軍座,保定丟得太快了,鬼子勢頭太兇。
咱們手裡的弟兄剛出山谷,車輛人馬都要休整,真在野地裡打硬碰硬,恐怕吃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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