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按程式辦?
那就是公事公辦、不講情面、不看僧面不看佛面。
那是沈如晦那套作業系統的標準輸出指令。
李達康的手心沁出了一層汗,他張了張嘴想問更多細節,可想了想還是算了。
因為他知道,就算問了也白問,沈如晦那邊要是真掌握了什麼,絕對不會提前給他通風報信。
沒有準確的訊息,他反而更加難受了。
就好像你明明知道頭上懸著一把刀,卻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落下來,也不知道它會砍得多深。
這種不確定性比任何確鑿的壞訊息都要折磨人。
李達康心裡那杆天平又開始搖擺了。
離婚?
萬一沈如晦那邊只是雷聲大雨點小,歐陽菁那些貸款手續經得起查,那他豈不是白白把一個副行長老婆給休了?
不離?
萬一侯亮平那邊真挖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到時候再想切割可就來不及了。
這就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往下看是萬丈深淵,往後退是追兵逼近,往前跳還是往後跑都拿不定主意。
李達康覺得自己的腦仁兒都快炸了。
他在電話裡對沙瑞金說:“沙書記,我知道了,謝謝您從中斡旋。”
沙瑞金在那頭說了句:“有什麼事再聯絡。”
然後就掛了。
李達康放下手機,坐在椅子上發了足足五分鐘的呆,然後嘆了口氣,把那份離婚協議塞進了抽屜。
暫時先不動,等風頭明朗了再說。
他要再觀望觀望,反正離婚協議擬好了又不會自己長腿跑掉,隨時簽了就能用。
而此刻在京州城的另一頭,祁同偉正坐在他那輛黑色轎車裡,反覆盤算著要不要再去找一次高育良。
昨晚在老師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他回去之後翻來覆去一宿沒睡好,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數羊數到了一千二百多隻還是精神得很。
他想來想去,覺得高育良昨晚之所以不肯幫忙,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自己沒把話說明白。
老師是什麼人?
那是漢大幫的幫主,是政治博弈的老手,是那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你祁同偉要讓他幫你擋刀,你至少得讓他知道那刀從哪兒砍過來的、砍多深、會不會砍到他身上。
藏著掖著不說,讓人家閉著眼睛替你擋,那不是求人幫忙,那是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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