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幹警們輪流上陣審了兩天,愣是沒從他嘴裡說出半句有用的話來。
李達康心裡那個憋屈啊,但他嘴上不能認輸:“育良書記,審案子總要有個過程,蔡成功這個人比較狡猾,心理防線比較硬,需要多磨一磨。”
高育良聽了這話,笑了一聲:“達康書記,你說得對,審案子確實需要時間。”
“但時間也是有成本的,早一天突破就能早一天還原事實真相,就能早一天給社會一個交代。”
“你也知道,上面一直盯著漢東的態勢,一一六事件性質這麼惡劣,如果遲遲沒有一個明確的調查結論,到時候上面問起來,你不好交代。”
這番話說得軟中帶硬,綿裡藏針,每一句都踩在組織程式和工作效率的交界線上。
李達康沉默了。
他心裡清楚,高育良這次是來真格的了,不像是隨便敲打幾句就走人的架勢。
一一六事件確實屬於全省關注的惡性事件,由省廳接手偵辦從程式上說完全站得住腳。
而且蔡成功在市局關了兩天確實一個字沒吐,這個事實擺在桌面上,他李達康也拿不出過硬的理由來反駁。
更讓李達康感到壓力的是高育良話裡的分量。
高育良說的上面,不光是指沙瑞金的省委班子,還包括更高層面那些手眼通天的角色。
如果一一六事件的調查真的因為京州市局辦事不力而遲遲沒有進展,到時候追責下來,他李達康確實首當其衝。
但李達康也不是嚇大的。
他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經驗相當豐富。
高育良雖然來勢洶洶,但真要讓他就這麼乖乖交人,那也太小看他李達康的骨氣了。
“育良書記,您說的這些我都聽進去了,也認真思考過了。”
李達康坐直了身子,語氣變得不卑不亢起來。
“一一六事件確實是全省性的,由省廳接手從程式上講是合理的,這一點我不否認。”
“但蔡成功這個人情況比較特殊,他跟我們京州的一些重要案件、重要人物有多重關聯,一旦移交給省廳,這些關聯線索的處理就會面臨跨部門的協調問題。”
“到時候如果因為交接不暢導致某些關鍵證據流失、某些重要線索中斷,這個責任誰來負?”
李達康這番話說得也很硬氣,他沒有直接拒絕移交,而是丟擲了一個看似客觀合理、實則暗藏殺機的問題——移交之後出了問題誰負責?
這招釜底抽薪用得確實漂亮,高育良心裡也不得不承認,李達康這傢伙在保護自己地盤這件事上確實有兩把刷子。
但高育良既然親自出馬了,就不會被這三言兩語輕易打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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