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甚至很從容:“季檢,我理解李書記的心情,但證據擺在那裡,蔡成功的供詞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歐陽菁收受蔡成功兩百萬賄賂,利用職務之便幫助山水集團運作貸款,這些都是鐵證。”
“如果因為怕得罪人就放人,那咱們反貪局還幹什麼吃的?”
“大家都是宣過誓的人,做事不能違背自己的良心!”
季昌明被侯亮平這番話說得又氣又急,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塊夾心餅乾,被李達康和侯亮平從兩邊同時用力擠壓。
“侯亮平,我最後跟你說一次——立刻放人!”季昌明的語氣裡帶著少有的強硬。
“這件事你沒有按照正規程式走,屬於重大程式違規!”
“一旦上面追究下來,不光你侯亮平擔不起這個責任,我這個檢察長也要跟著倒黴!”
“現在放人還來得及,還能補救,如果拖到李達康把這件事捅到沙書記那裡去,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侯亮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語氣回應道:“季檢,人我不放,要放你自己來放。”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放走了歐陽菁,誰就是包庇犯罪嫌疑人,誰就是在對抗法律。”
“到時候上面追究下來,我侯亮平不會替任何人背鍋。”
季昌明被這番話說得愣住了,他努力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侯亮平這小子是真的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掛掉電話之後,季昌明坐沙發,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個四面都是牆壁的房間裡,找不到出口。
他在椅子上坐了足足五分鐘,把所有的可能性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親自去省檢察院找侯亮平當面談。
這件事已經鬧到了這個地步,光靠電話溝通已經解決不了問題了。
他必須親自出面,當面把話說清楚。
季昌明換上外套,快步走出辦公室,司機看到他這副急匆匆的模樣,問了一句:“季檢,去哪兒?”
“去院裡!”季昌明焦急道。
“快!越快越好!”
車子在清晨的車流中穿梭,季昌明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怎麼才能讓侯亮平放人。
他越想越覺得頭疼,侯亮平那小子就是個屬驢的,你越拉他越犟。
你要是跟他硬碰硬,他能跟你碰個頭破血流也不後退半步。
而他季昌明最怕的就是跟人硬碰硬,他是那種喜歡講道理、喜歡打太極、喜歡在各方之間走鋼絲的人,這種正面衝突對他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車子在省檢察院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季昌明推開車門大步走了進去。
他徑直上了二樓,推開反貪局辦公室的門,侯亮平正坐在辦公桌後面。
陳海站在旁邊,顯得有些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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