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山水集團財務總監老周把過去三年的賬目全部整理出來,重點是跟祁同偉個人有關的資金往來。
老周在山水集團幹了六年,什麼賬該留什麼賬該銷,他心裡門兒清。
連續加了三個通宵的班之後,老周把一份清單送到高小琴面前。
高小琴看完清單,用打火機把紙點著,看著它燒成灰燼。
“老周,這些東西,你知我知,再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高小琴的語氣很淡,但老周聽得後背一涼,連連點頭。
高小琴又補了一句:“你明天去香江,幫我看看房子,要半山那邊的,面積不用太大,但要安靜。”
老周應了一聲,第二天就飛了香江。
高小琴又安排助理小楊去辦香江的出入境手續。
小楊跟了高小琴四年,辦事利落嘴又嚴,高小琴信得過。
小楊在香江待了三天,把手續辦妥了,回來之後把證件交到高小琴手上。
高小琴翻著那本暗紅色的通行證,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在這座城市打拼了十幾年,從歌舞團的演員到山水集團的掌門人,一步一步爬到現在這個位置,靠的是自己的手腕,也靠的是趙瑞龍和祁同偉這兩座靠山。
可如今靠山要塌了,她得在塌之前先走。
她給祁同偉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祁同偉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像是剛熬了一個通宵:“小琴,手續辦好了?”
高小琴嗯了一聲:“辦好了,我先飛深市,再從深市轉機去香江,不走京州機場,免得被侯亮平的人盯上。”
祁同偉在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安排了一箇中間人,姓黃,你到了深市會有人跟你聯絡,他會幫你處理轉賬和落地的事。”
高小琴應了一聲,兩人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便掛了。
掛了電話之後,高小琴坐在辦公室裡環顧了一圈。
這間辦公室她用了六年,每一件傢俱都是她親自挑的,牆上那幅油畫是她從拍賣會上拍來的,窗臺上那盆蘭花是她從花市上一枝一枝選回來的。
這些東西她帶不走,也不打算帶。
她讓財務把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盤了一遍,能轉的轉,不能轉的留下來交給職業經理人團隊。
她又召集公司高層開了一次會,宣佈因個人原因辭去山水集團董事長職務,由職業經理人團隊接管日常經營,公司逐步退出漢東房地產市場,轉向香江和海外投資。
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大多是山水集團的元老,跟高小琴幹了少說也有五六年。
這些人多多少少知道高小琴跟趙瑞龍和祁同偉的關係,也知道她這次離開意味著什麼,可誰都沒敢公開反對。
一個副總試探著問了一句:“高總,您這一走,公司怎麼辦?”
高小琴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公司照常運轉,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有事找趙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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