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牌往桌上一扣,說了句不打了,起身走到陽臺上點了一根雪茄。
祁同偉,你行啊,真行,把我的人逼走了,連聲招呼都不打。
趙瑞龍掏出手機撥了祁同偉的號碼,電話響了好幾聲都沒人接。
他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趙瑞龍把手機往欄杆上一拍,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然後撥通了父親趙立春的號碼。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通,那頭傳來趙立春沉穩而緩慢的聲音:“瑞龍,什麼事?”
趙瑞龍把高小琴離開漢東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聲音都在發顫:“爸,祁同偉這是要跟咱們切割啊,高育良肯定在背後給他撐腰,咱們在漢東的人一個個被拔掉,下一步是不是就輪到我了?”
趙立春在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久到趙瑞龍以為電話斷了。
然後趙立春的聲音重新響起,比剛才慢了幾分:“瑞龍,現在是多事之秋,丁義珍跑了,大風廠鬧了,歐陽菁被抓了,漢東的水已經攪渾了。”
“咱們趙家也經不起折騰了,你聽我一句,把山水集團交給漢東省國資委,該退的退,該撤的撤。”
趙瑞龍一聽這話就急了:“爸,山水集團是咱們這麼多年的心血,交給國資委?那不等於白送嗎?”
趙立春在那頭嘆了口氣:“不交又能怎樣?我也不在漢東了,你還指望誰來替你撐?”
趙瑞龍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那也不能白送,我再想想辦法。”
趙立春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說了句:“那你別亂來,別給我惹事,我現在和鍾家過招呢,不能被抓住把柄。”
趙瑞龍把手機收進口袋,站在陽臺上望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
他在心裡想,爸老了,銳氣沒了,當年那個在漢東說一不二的漢東王趙立春已經不在了。
可他趙瑞龍還年輕,還不想認輸。
他在心裡盤算著,高小琴走了,山水集團在漢東的生意得有人接手,這個人選他已經有了——劉新建。
劉新建是爸的老秘書,漢東油氣集團的總經理,手裡握著大把資源,只要劉新建還在,趙家在漢東就還有一口氣。
趙瑞龍想到這裡,心裡那團火又燒起來了。
他轉身走回會所裡,重新坐到牌桌上,抓起牌來繼續打。
可牌桌上的手氣已經跑了,連著三把都是臭牌。
侯亮平那邊一直在盯著高小琴。
自從上次沈如晦讓他不要動高小琴之後,他就安排了陸亦可和陳海輪流監視高小琴的動向。
直到高小琴離開後,侯亮平才向沈部長詢問下一步的動作。
沈如晦給了侯亮平一個方向:“趙瑞龍沒了高小琴,下一個能用的人就是劉新建,盯著劉新建,順著他往深裡挖。”
侯亮平走後,沈如晦在腦子裡把月牙湖那條線捋了一遍:趙瑞龍拿地,劉新建出錢,高育良簽字,李達康被調離。
四個環節四個當事人,一個是趙立春兒子,一個在漢東油氣,一個在省委三號樓,一個在京州市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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