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了：“沙書記，月牙湖美食城的事，我建議明天上午九點半召開一次省委常委會，專題討論。”
“議題就是組織一個聯合調查組，對月牙湖美食城展開全面調查，重點是偷稅漏稅和環境汙染兩個問題。”
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件事的分量——月牙湖美食城，高育良當年在呂州當市委書記時批的專案，趙瑞龍名下公司的產業，呂州老百姓反映了好幾年的環保頑疾。
這三個標籤加在一起，明擺著就是衝著趙家去的。
“如晦同志，月牙湖美食城的情況我聽說過一些，環保問題確實存在，但這事涉及高育良同志當年在呂州的決策，上常委會討論，會不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聯想？”
“不管怎麼說嘛，我們省委團結是最重要的。”
他之所以這麼說，也是有顧慮的，高育良所率領的漢大幫可不是吃素的，如果趙家貿然答應沈如晦，就難以避免得罪高育良。
官場上，得罪人是大忌啊！
當然咯，如果沈如晦有足夠的籌碼，那就另說！
畢竟利益最重要！
沈如晦放下茶杯，語氣誠懇得很：“沙書記，我理解您的顧慮，但我想說一句實在話——我們只做正確的事。”
“什麼是正確的事？”
“就是老百姓都迫切希望解決的問題。”
“月牙湖美食城存在一天，呂州百姓的不滿就多一天。”
“不管當年是誰批的專案，不管當時是什麼背景，現在都到了該重新審視的時候了。”
“時代在發展，標準在提高，當年的合規不等於現在的合規，當年的合理不等於現在的合理。”
沙瑞金沒有立刻接話，他在心裡權衡著這裡面的利弊得失。
月牙湖美食城確實是高育良籤的字，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可高育良現在是省委專職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在省委常委會上的分量舉足輕重。
如果貿然動他當年批的專案，高育良必然反彈，到時候一場龍爭虎鬥下來，省委班子的團結就成了笑話。
沈如晦看出了沙瑞金的猶豫，決定往天平上再加一塊砝碼。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說：“沙書記，還有一件事，我本來不想說，但既然您問到了，我就跟您交個底。”
“高育良同志最近跟祁同偉同志走得很近，這本來無可厚非，師生情誼嘛。”
“可問題是，祁同偉那邊剛清理完親戚，高育良同志就多次約見沙書記您，又是彙報又是表態，這裡面的意味，您比我品得清楚。”
“而且不瞞你說，這樣的事，高育良同志同樣在我這邊又做了一遍。”
沙瑞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沈如晦這是在暗示高育良左右橫跳，一邊附和沈如晦，一邊向他沙瑞金錶忠心，兩頭下注，左右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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