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那語氣裡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像是在替高育良著想,又像是在替呂州百姓鳴不平。
可言昭明聽了,只覺得後脊樑一陣發涼。
他在心裡想——這位沈部長,狠人啊。
前面那番話是硬刀子,直來直去地捅。
後面這番話是軟刀子,裹著糖衣往你心口上扎。
前者讓你疼,後者讓你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韓景和也在心裡感嘆——沈如晦這一手太漂亮了,他把高育良架在了一個道德的高臺上。
你高育良要是繼續反對,那就是為了自己的羽毛不惜讓老百姓遭殃。
你要是同意調查,那就是承認自己當年批的專案有問題。
進也是坑,退也是坑,怎麼走都不對。
韓景和作為高育良的嫡系,已經在思考待會如何幫助高育良了。
傅安邦則在心裡算了一筆賬——沈如晦今天這番操作,看似是在針對高育良,實際上是在給沙瑞金遞刀子。
沙瑞金默許沈如晦開炮,說明沙瑞金想借這件事敲打高育良。
而沈如晦衝在前面,替沙瑞金擋了子彈。
這筆買賣,沙瑞金賺了,沈如晦也賺了,唯獨高育良虧了。
孔允達則想得更深一層——沈如晦敢這麼公開跟高育良叫板,說明他背後的根基比大家想的還要深。
一個組織部長,剛到漢東幾個月,就敢向漢大幫的幫主開炮,這種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背後有人。
看沈如晦這架勢,顯然是後者。
會議室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高育良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沙瑞金搶先開了口。
“好了好了,兩位都消消氣。”
沙瑞金擺了擺手,那動作像是在趕蒼蠅,可那語氣裡的分量誰都聽得出來。
“如晦同志的話雖然有些犀利,但出發點是好的,是為了呂州的老百姓。”
“育良同志的顧慮也有道理,當年的決策不能脫離當時的歷史背景來評價。”
“我看這樣吧——即便美食城有問題,我們也不去追究過去決策者的責任。”
“今天的重點是解決問題,不是追究責任,這一點希望大家明確。”
沙瑞金說完,目光落在高育良臉上,那意思很明確——老高,見好就收吧,我已經給你臺階了。
可高育良壓根不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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