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這番話說得又急又快,像是在戰場上打衝鋒,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餘地。
他這麼做,當然不只是為了出氣。
他是在借沈如晦的勢,打擊高育良。
沈如晦在前面衝鋒陷陣,他在旁邊搖旗吶喊,既給沈如晦助了威,又給高育良添了堵。
更重要的是,他李達康今天站了沈如晦的隊,以後沈如晦再要動京州的幹部,多多少少得給他幾分面子。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高育良被李達康這番話說得臉上掛不住了。
他本來準備了一整套反擊沈如晦的話術,結果李達康橫插一槓子,把局面攪得更亂了。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李達康,你這個攪屎棍!
當年在呂州你就跟我作對,如今到了京州還跟我作對,你上輩子跟我有仇是不是?
可罵歸罵,高育良嘴上不能輸。
“達康書記,你這話說得就更沒道理了,什麼叫失職瀆職?什麼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環保問題歸環保部門管,我當市委書記的時候,環保部門要是把報告遞到我面前,我能不看嗎?”
“問題是沒人遞報告啊!沒人跟我說月牙湖汙染嚴重啊!”
“你總不能要求我一個市委書記天天盯著湖水看吧?”
高育良這番話一齣口,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因為他說謊了。
環保部門確實遞過報告,他確實壓下了。
沈如晦等的就是這句話。
“育良書記,您這話說得可就不夠坦誠了。”
沈如晦慢悠悠地開口了,那語氣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可每個字都像是秤砣一樣壓在高育良心口上。
“環保部門的報告遞沒遞,您心裡清楚,在座的各位心裡也清楚。”
“不過這些細節問題,咱們今天不討論。”
“我今天只想說一件事——育良書記,在這件事上,您沒有發言權。”
“眾所周知,月牙湖美食城是育良書記批的專案,是育良書記的政績。”
“現在這個政績出了問題,您作為當年的決策者,理應迴避,而不是站出來替它辯護。”
沈如晦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溫和得很,甚至帶著幾分關切。
“育良書記,您表示反對,我們大家都能理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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