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大學教授看學生答錯題時的寬容。
“國富同志,你說的分居多年,法律上確實有區別,可老百姓不管你分居不分居啊。”
“在老百姓眼裡,李達康和歐陽菁就是兩口子,紅本本上寫得清清楚楚。”
“你讓老百姓去分辨什麼叫法律上的分居、什麼叫實際婚姻關係名存實亡,他們聽得懂嗎?”
“他們只認一條——省委常委的老婆貪了錢,省委怎麼處理?”
“你這個省紀委書記要是帶頭和稀泥,以後漢東的廉政建設還怎麼搞?”
田國富被這番話噎得直翻白眼,他感覺自己的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好心好意替李達康說了幾句公道話,結果被沈如晦和高育良一唱一和地架在火上烤。
沈如晦見田國富被懟得啞口無言,又補了一刀:“田書記,我理解你的難處,畢竟你是紀委書記,在處置幹部的問題上確實需要謹慎。”
“但有些時候,太謹慎了反而會讓人產生一些不太好的聯想。”
“比如,外面會不會有人說——田國富這麼賣力地替李達康說話,是不是有什麼利益交換?”
“或者,沙書記是不是授意田國富這麼幹的?”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啊,我就是隨口一說,田書記千萬別往心裡去。”
這話說得又刁又損,明面上是在替田國富開脫,實際上是在暗示田國富跟李達康之間有勾連。
田國富的血壓噌地往上躥,但他到底是老紀檢,嘴上功夫雖然不如沈如晦圓潤,但底線思維還是有的。
“沈部長,你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什麼叫利益交換?”
“我田國富做事向來對事不對人,剛才那番分析完全是基於事實和紀律條規做出的專業判斷。”
“你如果覺得我的專業判斷有問題,可以提出不同意見,但不要搞這種含沙射影的人身攻擊。”
“我是省紀委書記,在座各位哪個不知道我的脾氣?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被人說三道四!”
沈如晦笑著擺了擺手:“田書記別激動,我就是隨口一說,你要是不愛聽我收回就是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比不收回還氣人。
田國富正想繼續理論,沙瑞金終於開口了。
“好了好了,兩位都消消氣,如晦同志你也是,田國富同志也是為了工作嘛。”
沙瑞金說得客氣,可他心裡在掂量著一件事——劉福來還坐在那兒呢。
這位老省長雖然退休在即,但在漢東根基深厚,而且在這件事上明確支援沈如晦。
如果僵持下去,劉福來一旦出面,那局面就徹底失控了。
沙瑞金飛快地盤算了一下——在座十二個常委,沈如晦和高育良已經明確表態了,劉福來大機率支援沈如晦。
韓景和是個牆頭草,哪邊風大往哪邊倒。
傅安邦、言昭明、孔允達、陳書達這幾個大機率不會公開反對沈如晦,他們各有各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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