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處分力度,在漢東檢察系統的歷史上,恐怕是頭一遭吧?”
“哪有這樣辦事的呀,而且我們很清楚,歐陽菁就是有問題的,侯亮平的行為肯定不對,但也情有可原。”
李達康板著臉,理直氣壯地說:“特事特辦!他侯亮平犯的就是特殊性質的錯誤!”
“一個反貪局常務副局長,不經批准就抓人,這跟土匪有什麼區別?”
“降三級都是輕的,沒讓他脫警服就算便宜他了!”
高育良笑了一聲,那笑容溫文爾雅,卻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鋒利,像是拿絲綢包著一把刮骨刀。
“達康書記,你這話說得就有些意氣用事了。”
“什麼叫土匪?”
“侯亮平同志是依法辦案的檢察官,他抓的是有確鑿證據的犯罪嫌疑人。”
“歐陽菁的案子,蔡成功的供詞白紙黑字擺在那裡,銀行流水鐵證如山,你管這叫土匪?”
“那全漢東的反貪幹部豈不都成了土匪?”
“你給他扣一頂土匪的帽子,這話傳出去,讓檢察系統的同志們怎麼想?讓最高檢的領導怎麼想?”
李達康的臉色變了一瞬,但他很快就穩住了陣腳,那股子拼命三郎的勁頭又上來了。
“高育良,你少在這兒跟我咬文嚼字!”
“我說土匪是個比喻,你聽不懂嗎?”
“侯亮平所犯的錯誤是我硬給他安上的嗎?”
這是程式問題!是紀律問題!是原則問題!”
“他繞過程式抓人,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你替他辯護什麼?”
“你是不是因為他是你的學生,就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得商量,必須嚴肅處理!不處理不足以平民憤,不處理不足以正視聽!”
田國富這時候插話了,語氣陰陽怪氣的:“我贊同達康書記的觀點,育良書記,你這話說得可真好聽。”
“什麼客觀因素?什麼情有可原?”
“說來說去,不就是因為侯亮平是你的學生嗎?”
“你為了保下自己的學生,連臉都不要了,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剛才你還口口聲聲說要避嫌,現在怎麼不避了?”
高育良被這番話說得臉上掛不住,但他到底是老狐狸,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國富同志,你說我為了保學生不要臉,那我倒要請教你——侯亮平是我的學生不假,可他也是最高檢調來的幹部。”
“我高育良就算想保他,也得看看有沒有這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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