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好比單位分房子,你說按工齡排隊,大家都沒意見。”沈如晦打了個比方,那比方通俗易懂,通俗得讓在座的每個人都聽明白了。
“可你偏偏在分房前把兩個關係好的調到了最前面,然後說這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是規矩,可規矩底下是人心。”
“景和同志,你說這是制度安排,我不反對。”
“可制度安排底下,如果藏著別的東西,那就不是制度安排,那是借制度之名行私利之實。”
這番話說完,韓景和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沈如晦嘴毒就算了,關鍵是邏輯還很嚴密,真的很難纏。
可沈如晦還沒說完,他開始運用辯證法了。
“育良書記,您平時最喜歡講辯證法,我也跟著您學了不少。”沈如晦把矛頭轉向了高育良,語氣恭敬得很。
“辯證法告訴我們,普遍性寓於特殊性之中,沒有脫離具體時間、具體條件、具體物件的抽象制度。”
“您和景和同志一直在講制度安排、上面要求、幹部培養大局,這些都是普遍性的大詞。”
“可我今天要說的恰恰是特殊性。”
“同樣是培訓,在案件平穩期安排是培養,在案件攻堅期安排就是干擾。”
“同樣是推薦,推薦一個與案件無關的幹部是公心,推薦一個正在查辦敏感案件的主官就是可疑。”
“這就是辯證法,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不能拿一般原則來掩蓋特殊矛盾,不能拿普遍性來否定特殊性。”
“您平時最喜歡用辯證法這把刀來分析問題,那我今天就用辯證法這把刀,請您也來分析分析——侯亮平同志在這個時候去學習,到底是培養,還是別有用心?”
這話問得高育良的臉色變了一瞬。
言昭明連連點頭——沈如晦這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得確實漂亮。
高育良平時在常委會上動不動就講辯證法,什麼對立統一、量變質變、否定之否定,講得頭頭是道,講得大家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如今沈如晦把辯證法這把刀反過來架在高育良脖子上,高育良要是反駁,就等於否定自己平時的理論。
你要是不反駁,那就得回答沈如晦的問題——讓侯亮平這個時候去學習,是不是有私心,這個問題怎麼答都是坑。
高育良沉默著,那表情像是在心裡進行一場激烈的辯論。
可沈如晦沒有停下來,他還要用第三層邏輯——歷史觀。
“育良書記,我還記得您之前在討論月牙湖美食城的時候,大談歷史唯物主義。”
“您說不能用今天的標準衡量昨天的決策,說歷史是連續的,不能割裂。”
“這話我完全贊同。”
“可我今天要順著您這個歷史觀的邏輯往下推——歷史是連續的,不是斷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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