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幹不幹都提不了,還幹個什麼勁兒?”
他這番話說到最後,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韓景和向來以穩健溫和著稱,說話做事都比較剋制,今天能說出這麼一番話,說明他對凍結令確實是深惡痛絕。
宣傳部長言昭明斟酌了片刻,也開了口:“沙書記,如晦同志的顧慮確實值得我們深思,眼下全省正處於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宣傳工作也需要一批新鮮血液來提振士氣,凍結幹部恐怕不太利於營造積極向上的輿論氛圍。”
統戰部長孔允達放下手裡的茶杯,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幹部工作講的是穩定和發展並重,凍結六個月這個時間跨度,確實有些……有些長,是不是可以考慮更靈活一些的安排?”
“所以說......我和沈部長的觀點是一樣滴,一刀切是不好滴。”
格局瞬間明朗了起來。
沈如晦最先開團,高育良跟進補刀,傅安邦從經濟角度助攻,韓景和從基層視角佐證,言昭明和孔允達從各自的領域呼應。
六個常委,一個接一個地站出來反對凍結令,而且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論據和角度。
他們不是沈如晦的跟班,也不是高育良的附庸,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盤算,都有自己的心腹要提拔,都有自己的局面要維護。
可在反對凍結這件事上,他們的利益出奇地一致。
沙瑞金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完全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
不是說漢東的省委常委們都很溫順嗎?
不是說趙立春在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服服帖帖的,連個屁都不敢放嗎?
怎麼現在一個個像是吃了槍藥似的,跳著腳地反對他?
合著就只欺負他這個空降的老實人?
他看向田國富,田國富也是一臉的震驚加茫然,顯然也沒料到局面會變成這樣。
沙瑞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必須得穩住。
他是一把手,他不能亂。
可穩住歸穩住,眼前這個局面怎麼收場,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這局面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沙瑞金把剛才的經過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終於想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出在沈如晦身上。
以前趙立春時代,省委常委會上確實是一言堂,那是因為沒有人敢當出頭鳥。
趙立春的權威無人敢挑戰,常委們只能忍氣吞聲地把不滿和怨氣往肚子裡咽。
可現在不一樣了。
沈如晦橫空出世,打破了這種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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