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沙瑞金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沈如晦，沈如晦正低頭喝茶，神態自若，彷彿剛才那番擲地有聲的反對發言只是一段無足輕重的開場白。
田國富卻坐不住了。
作為沙瑞金在漢東最堅定的同盟軍，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沙瑞金被圍攻。
“沈部長，你這話是不是有些危言聳聽了？”
田國富沉聲說道，儘量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客觀公正。
“凍結幹部六個月，並不會導致你所說的領導班子殘缺。”
“現有的幹部完全可以繼續履職，代理崗位的同志也可以繼續代理，日常工作不會受到根本性的影響。”
“你現在誇大其詞、危言聳聽，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沈如晦側過頭，上下打量了田國富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忽然蹦到大街上的臭老鼠——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憐。
“田書記，你說現有的幹部可以繼續履職，代理崗位的同志也可以繼續代理，日常不會受到影響？”
“那我問你——代理崗位的同志，有沒有正式任命的簽字權？”
田國富愣了一下。
“重大專案審批、財政資金撥付、人事調動安排，這些都需要正職簽字才能生效。”
“你讓一個代理的人籤，簽了之後萬一出了問題，是追代理者的責還是追你這個紀委書記的責？”
“你是管紀律的，這個問題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怎麼能說出來這麼不負責任的話呢。”
田國富的臉微微有些發紅，但他是老紀檢出身，嘴皮子功夫也不是白練的。
“沈部長，你說的這些是行政程式問題，完全可以採取臨時授權的方式來解決。”
“幹部凍結不影響工作正常運轉，這是基本的常識。”
沈如晦笑了一聲。
“常識？”
“好，既然田書記這麼推崇常識，那我再請教一個常識性問題。”
“你凍結幹部六個月，那些已經走完了考察程式、只等常委會表決的幹部怎麼辦？”
田國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時竟接不上話。
125名待提拔幹部裡，有幾十個人已經走完了全部考察程式，考察材料都裝訂成冊了，就等著上常委會表決。
凍結六個月意味著這些人的提拔要無限期擱置，訊息一旦傳出去，這些幹部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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