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部長的方案把考核標準擺到檯面上,讓全省人民都來監督,讓兄弟縣市都來比較,讓資料造假的成本和風險呈幾何級數上升。”
“這是在用制度的力量遏制歪風邪氣,怎麼到了你嘴裡,反而成了助長歪風邪氣的催化劑呢?”
田國富知道自己辯不過高育良,便從另一個角度進攻:“據我所知,沈部長在大風廠現場對達康書記的處置方式頗有微詞。”
“有人跟我說,沈部長當著幾百號工人和警察的面,暗指達康書記是丁義珍的保護傘。”
“還有人告訴我,沈部長在省委組織部內部會議上,不止一次暗示京州的幹部隊伍已經爛到了根子裡。”
“這些話,我沒有親耳聽到,不敢說百分之百屬實。”
“但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
“如果這些傳言是真的,那沈部長的做法就不是忠言直諫,而是另有圖謀了。”
田國富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沈如晦是在打壓異己。
他說完,目光轉向沈如晦,等著看這位組織部長如何接招。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沈如晦的辯解,而是高育良的一聲輕笑。
“國富同志,你剛才這番話,讓我想起了一個成語——三人成虎。”
“魏國大臣龐蔥問魏王,如果一個人說街上有老虎,大王信嗎?”
“魏王說不信。”
“龐蔥又問,如果兩個人說街上有老虎呢?”
“魏王說那我將信將疑。”
“龐蔥再問,如果三個人都說街上有老虎呢?”
“魏王說那我就信了。”
“龐蔥於是說,街上明明沒有老虎,但三個人都說有,就變成了有老虎。”
“如今國富同志滿口據說、聽說、有人說,這不正是三人成虎的活生生的例子嗎?”
高育良說到這裡,環顧四周,那姿態像極了在漢大階梯教室裡給學生們上課。
“我不知道國富同志的‘據說’是從哪裡據來的,也不清楚他的‘聽說’是從哪裡聽來的。”
“我只知道,在常委會這樣嚴肅的場合,用道聽途說、捕風捉影的傳言來質疑一位省委常委,這種做法既不嚴肅,也不負責任。”
“紀委辦案講究的是證據,是事實,是鐵板釘釘的鐵證。”
“什麼時候紀委也學會用‘據說’來定案了?”
“如果‘據說’也能當證據用,那我看以後辦案也不用那麼辛苦了——找個茶館坐半天,把聽來的小道訊息彙總彙總,直接就能給人定罪了嘛。”
田國富被攻擊得話都不敢說了,只能憨憨一笑。
他是真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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