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邦說的這些法條,他確實也瞭解。
當年他在檢察院的時候,這些條款用得比誰都溜。
可他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這些他曾經用來對付別人的法條,會被別人拿來對付他自己。
玩了一輩子鷹,最後被鷹啄了眼。
“傅安邦!你別以為你學了幾天法條就能嚇唬住我!”陳岩石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這是在濫用職權!是在替沈如晦那個狗賊打擊報復!”
“我要告你!我要去向省委投訴你!”
傅安邦嘆了口氣,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冥頑不靈的老小孩:“您看,又急。”
“陳老啊陳老,我這也是為您好。”
“您想想看,您堂堂一個前檢察長,被帶到派出所去做筆錄、按手印、寫檢查,傳出去豈不是讓人家看笑話?”
“所以呢,我是想著,讓派出所的同志以最輕的方式處理這件事——就是把您請上車,帶到所裡去坐一會兒,等您情緒穩定了,該批評教育批評教育,然後就讓您回家休息。”
“您要是配合呢,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明天太陽照樣升起。”
“您要是不配合呢……”
傅安邦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但那意味已經很明顯了——您要是不配合,那就只能公事公辦了。
陳岩石還沒來得及說話,老王已經帶著兩個民警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說是扶,其實是架。
那兩個民警的動作很專業,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讓陳岩石覺得疼,又讓他掙脫不了。
老王還一臉堆笑地說:“老爺子,您小心臺階,這大晚上的光線不好,別摔著了。”
陳岩石氣得七竅生煙,一邊被架著往警車那邊走,一邊回過頭來衝著傅安邦和省委大院的方向破口大罵。
“傅安邦!你這條走狗!沈如晦!你這個奸賊!”
“你們等著!我這就給小金子打電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小金子!沙瑞金!”
“我要讓小金子知道我被迫害的事!”
傅安邦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不減,還很有禮貌地朝陳岩石揮了揮手,像是在送別一位遠行的老朋友。
等警車開走了,傅安邦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機,給沈如晦彙報了情況。
半小時後,清和路派出所的一間留置室裡,陳岩石正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
老王親自給陳岩石倒了杯熱水,端到他面前:“陳老,您喝口水消消氣。”
陳岩石一把推開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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