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你——”
“您老要是覺得無聊,我們這兒有《漢東日報》,您要不要看看?”老王說完,真的把一張報紙放在了桌子上,還貼心地折到了頭版的位置。
陳岩石氣得差點把報紙撕了,但他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在派出所裡鬧事,否則就真的說不清了。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沙瑞金的號碼。
“陳叔叔?”沙瑞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陳岩石一聽到沙瑞金的聲音,那股子委屈和憤怒就像是找到了宣洩口。
“小金子!你得給我做主!”
“你們那個組織部長沈如晦,還有那個副省長傅安邦,他們合起夥來欺負我這個老頭子!”
“我在省委大院門口站著,他們就讓派出所來抓我!”
“我現在就在派出所的留置室裡,他們給我戴手銬,給我上老虎凳,給我灌辣椒水——”
沙瑞金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打斷了他:“陳叔叔,您說的老虎凳和辣椒水,是真的嗎?”
陳岩石愣了一下,知道自己添油加醋被戳穿了,但嘴上還是硬得很:“反正他們把我關起來了!”
“我一個退了休的八十七歲老頭子,被關在派出所裡,這叫什麼事?”
“小金子,你得給我一個說法!”
“你可是漢東的省委書記,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陳叔叔被人欺負吧?”
沙瑞金嘆了口氣:“陳叔叔,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來處理。”
“您先在派出所坐一會兒,我讓人去接您。”
掛了電話,沙瑞金只覺得頭都大了,這陳老頭是真能惹事啊。
他是真的不想幫陳岩石,堂堂省委書記,被人天天小金子小金子地叫著,誰能沒點意見。
但他不得不幫啊。
於情,陳岩石是他父親的老戰友,是對他有恩的長輩。
於理,一個八十七歲的退休老幹部被關在派出所裡,傳出去對省委的形象也確實不太好。
但另一方面,幫了陳岩石也是麻煩一堆。
今天省委常委會上沈如晦對陳岩石的問題已經做了充分闡述——退而不休、越俎代庖、在家搞第二檢察院、長期干預司法行政事務。
這些問題樁樁件件都是有據可查的,不是空穴來風。
他沙瑞金如果在這個時候公然袒護陳岩石,豈不是等於向全省幹部釋放了一個訊號——省委書記的親戚朋友可以不受規矩約束?
他沙瑞金以後還怎麼在常委會上主持公道、維護權威?
更麻煩的是,沈如晦這個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連他這個省委書記的面子都不怎麼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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