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高育良在漢東政壇上地位這麼特殊——既是漢大幫的幫主,又是省委專職副書記,又是趙立春推薦的接班人。
雖然最終沒有坐上省委書記的位置,但這份資歷和分量擺在那裡,誰見了都得敬三分。
而李達康呢?
李達康雖然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但他在趙立春的接班人推薦上,連個提名都沒撈著。
這不就意味著,在趙立春心裡,李達康的分量遠不如高育良?
怪不得這兩人水火不容、勢同水火。
一個是被舊主推薦過的,一個是連推薦資格都沒有的。
這中間的落差,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
“真沒想到漢東的情況這麼複雜。”
侯亮平靠在沙發靠背上,感慨萬千。
“我在最高檢的時候,只盯著案子本身,對地方上的這些彎彎繞繞瞭解得確實不夠。”
“現在聽您這麼一說,感覺漢東這盤棋比我預想的要精彩十倍。”
季昌明擺了擺手,呵呵一笑。
“精彩個屁,這叫亂。”
“你以後在漢東待久了就知道了。”
“官場上哪有那麼多精彩,偶爾有點熱鬧,那都是有人要倒黴了。”
侯亮平聽著季昌明這番話,心裡暗暗記下了這個教訓。
這位老檢察長在漢東政法系統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對這裡的人情世故、明槍暗箭瞭如指掌。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從無數次踩坑、摔跤、爬起來之後總結出來的血淚教訓。
而此刻,在漢東的另一個角落,一場談話也在進行。
京州市郊有一處不大不小的人工湖,湖邊種了一圈垂柳,這個季節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柳條在冬日的風裡輕輕晃悠著。
湖水碧綠平靜,倒映著灰濛濛的天,偶爾有一兩隻水鳥掠過水麵,留下一圈圈漣漪。
田國富站在湖邊,穿著一件深色的羽絨服,目光落在水面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易學習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腳上那雙皮鞋沾了不少泥點子,顯然是匆忙赴會的。
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兩尺的距離,但姿態完全不一樣。
田國富是省紀委書記,正部級,在漢東政壇上屬於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易學習是剛被提拔的京州市委副書記,副廳級,在此之前在正處級的位置上原地踏步了整整二十五年。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畫面天然帶著一種荒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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