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我們是井中蛙望月,如今看來卻是一縷蜉蝣望青天。”溫故喃喃自語,筆記本不知何時滑開了一頁,筆尖懸在紙面上,卻遲遲沒有落下。
原因很簡單,他的記錄可能毫無意義,因為他所能寫下的,只是冰山表面的一點碎屑。
而真正沉在水下的龐然歷史,正在這本殘破典籍裡,露出一角。
月曦繼續翻頁,下一頁夾著一張薄薄的附紙。
上面寫著:【附·審判庭評語】
【“聖域那位是我們見過最溫柔、最仁慈的存在。”】
【“她認真聆聽每一個祈禱,哪怕禱告的人曾經詛咒過她。”】
【“她救治過敵人,寬恕過叛徒,接納過無處可歸的怪物。”】
【“她曾說過一句話——”】
【“聖域從不問羔羊來處,只看迷途者是否願歸。”】
月曦手上動作停住,她莫名聯想起木知兮將那盞淡金水遞給他們時的模樣。
或許……
月曦搖了搖頭,指腹輕輕擦過紙頁邊緣,眼睫垂下,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痴迷。
溫故喉嚨發緊,如果這本書所記不假,這詭異世界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遠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聖域也好,敵人也罷,當務之急還是摸清楚來龍去脈再說
幾人還沒從那幾行字裡回過神,月曦已經翻到了附紙背面。
那裡還有一行批註。
墨色很淡,像是後來補上的,字跡與前文那個舊王庭史官完全一致。
【批註:吾雖乃王庭御賜史官,但不得不評價一句。相比於王女殿下,聖域的那位或許是你在這個病了的世界裡,能遇到的最好存在。】
【所以,請別讓她遇到不好的你。】
圖書館裡,許久,鐵口直斷還是忍不住小心嘀咕:“一個人……嚇退三百萬大軍?這……這是舊王庭的史官寫的?他瘋了還是我瘋了?”
這個問題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問自己,自然不會有人理會他。
“所以,”溫故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幽微的光,卻遮不住他眼底的風暴,“‘請別讓她遇到不好的你’……這句話,是寫給我們這些後來者的警告?”
這不比什麼S級詭器有說服力?
自古歷史都由勝利者書寫,可在這本舊王庭史官的筆錄裡,聖域教堂是勝利者,且是碾壓級的勝利者。
且在記錄了那場幾乎顛覆認知的“對峙”後,竟在附錄裡留下這樣一句帶有勸誡與保護意味的話。
這比任何歌功頌德的辭藻,都來得更加讓人震撼。
月曦忽然低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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