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快艇上只剩下那名最先開槍的槍手還站著，但他此刻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呆呆地站在原地，彷彿剛從一場夢中醒來，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姜辰微微喘息著，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是他第一次在實戰中使用言靈。效果比他預想的要好——但也比他預想的要累。
那一瞬間的精神力輸出，幾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精力，腦海中傳來一陣隱隱的脹痛感。
但結果是值得的。
甲板上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娜維婭以一敵二，雖然略顯吃力，但憑藉靈活的身手和精準的射擊，已經將兩名登船者先後擊倒。
一人被她用傘柄擊中頭部昏死過去，另一人被她的槍擊中小腿血肉模糊，倒在甲板上哀嚎不止。
“娜維婭”姜辰喊道，“留活口問話！”
娜維婭點了點頭，用傘尖抵住最後那名還能動彈的黑衣人的咽喉，冷冷道：“別動。誰派你們來的？”
那黑衣人咬著牙，不發一言，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決絕。
姜辰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深吸一口氣，再次調動起所剩不多的精神力，聲音低沉而平緩：
“聽我說，你會告訴我是誰派你們來的。”
那名黑衣人的目光與姜辰對上，起初還帶著一絲抗拒和掙扎，但在言靈的精神滲透下，那層防線正在一點一點地瓦解。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嘴唇微微張開，彷彿就要說出那個名字——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名黑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皮膚表面浮現出一種透明的水波紋路。
他的表情從迷茫轉為驚恐，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彷彿從內部開始溶解——皮膚、肌肉、骨骼，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清澈透明的水液，流淌在甲板上，浸溼了木板，然後順著甲板的縫隙滲入河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姜辰猛地向後撤了一步，看著眼前這超乎常理的一幕，瞳孔驟縮。
“這是.......原始胎海之水？！”
他立刻轉頭看向另外兩名被擊倒的黑衣人——他們的身體也正在發生同樣的變化。
透明的液體從他們的口鼻、傷口中湧出，整個人如同融化的蠟像一般，迅速坍塌、液化，最終只剩下幾件溼透的衣物和武器散落在甲板上，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
娜維婭也愣住了，手中的傘槍垂了下來，碧藍的眼眸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看著甲板上那幾灘迅速滲入木板縫隙的水跡，又看了看姜辰，嘴唇動了動，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她的聲音有些發澀，“他們怎麼會......變成水？”
姜辰站起身，看著那幾件空蕩蕩的衣物，臉色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