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兩位善良又溫和的神明啊，連大賢者犯了這麼多過錯都能輕易揭過，那麼我曾經犯下的小小錯誤是否也可以被兩位神明原諒？”
那聲音從造神工坊的深處傳來，語調輕佻而散漫，帶著一種近乎戲謔的從容。
姜辰猛地轉頭，目光鎖定在聲音來源的方向，那座懸浮著“正機之神”的巨大機械裝置的陰影中，一個身影正緩步走出來。
那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帶紋大衣，右肩披著形似鴉喙的肩飾，黑色的皮帶在腰腹間交錯纏繞，耳墜和腰間掛著幾枚藍色的試管狀飾品，在幽藍色的符文光芒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一張鳥嘴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露出線條銳利的下頜和一抹淡色的嘴唇。
那雙面具後的眼眸是深紅色的，此刻正帶著一種研究者觀察標本的興味，逐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愚人眾第二席執行官，「博士」，多託雷。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一個是穿著愚人眾軍裝的年輕軍官，面容肅穆，腰間佩著長刀；另外兩個則是穿著教令院制服的學者，但他們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像是被抽去了魂魄的提線木偶。
“多託雷。”大慈樹王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姜辰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收攏了一瞬，“你果然在這裡。”
“當然。”多託雷微微欠身，行了一個不太走心的禮，“造神工程是我的專案，我怎麼能缺席其的顯示環節呢？”
他的目光越過兩位神明，落在姜辰身上，紅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倒是這位......姜辰先生，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但我的其他切片在其他地方聽說過你。須彌城最近流傳的那些關於‘聖主’和‘符咒’的故事，據說源頭就在你這裡？”
姜辰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多託雷也不在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大慈樹王：“大慈樹王大人，我剛才的問題您還沒有回答。我犯下的小小錯誤，能否也被原諒？”
“你所謂的小小錯誤，包括在踏鞴砂誘發御影爐心事故，導致丹羽久秀死亡和散兵誕生？包括在蒙德利用魔龍烏薩事件強制徵兵，進行人體實驗？包括在璃月建立秘密工廠研究遺蹟守衛，棄置後造成汙染？包括在須彌與教令院合作，收割民眾夢境，製造這個虛假的神明？”
大慈樹王每說一句，多託雷的表情就舒展一分。
到最後，他甚至笑出了聲。
“大慈樹王大人果然名不虛傳。”他輕輕鼓掌，那動作帶著真誠的讚賞，“五百年的沉寂並沒有讓您的資訊網路變得遲鈍。看來世界樹確實給了您無與倫比的洞察力。”
“所以你承認這些事？”
“當然承認。”多託雷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討論今天的晚餐吃什麼，“這些都是我做的，每一件都是我親手設計、親手執行、親手記錄的。要我交出實驗日誌嗎？我那裡有完整的檔案，包括每一次實驗的引數、過程、結果和失敗原因分析。”
他的坦然讓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納西妲皺起眉頭，眼眸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芙寧娜站在姜辰身後，雙手抱胸，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你似乎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大慈樹王說道。
“錯？”多託雷歪了歪頭，鳥嘴面具的角度微微改變，紅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困惑的光芒，“大慈樹王大人，您所謂的‘錯’，是指什麼？是指我做了這些事，還是指我做得不夠完美？”
“你認為呢？”
“我認為，”多託雷向前走了兩步，“知識本身沒有對錯。實驗本身也沒有對錯。我只是在探索邊界，探索人體改造的邊界，探索神明製造的邊界，探索這個世界規則本身的邊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座懸浮在半空中的“正機之神”，語氣中帶著狂熱：“您看，這就是我的成果。用一個人偶的身體，一顆神之心，一個國家的集體夢境，加上虛空系統積累的知識，造出了一個神明。雖然它還沒有正式啟動，但所有的引數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它是可行的。”
“它不是神明。”納西妲也聽不下去了反駁著“它只是一個被你們賦予了力量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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