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辛夷你別死，你說了要給我做新鞋子的，我再也不敢不穿鞋子了……嗚嗚嗚嗝~”
辛夷的最後一抹意識被拇指姑娘的絮絮叨叨牽扯住。
再撐一會，只要再撐一會……
風從側面灌過來，裹著細碎的雪粒，拇指姑娘的嘴唇凍得發白，撥出的氣變成一小團白霧，很快被風扯散。
頭頂的枯枝忽然動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樹冠間俯衝下來，掠過她們的頭頂，盤旋了一圈又折返回來。
是那隻黑燕子！它又回來了！
燕子歪了歪頭，朝她們叫了一聲，聲音短促清脆，像是在催促。
拇指姑娘扶著辛夷坐上了黑燕子的背。
風從兩側退開，原本刺骨的寒意被剝落，空氣從乾燥寒冷變得溼潤柔軟，裹著一股暖融融的花蜜和露水混合的氣息。
黑燕子帶她們飛過山川湖海，來到了南方溫暖的花之國。
黑燕子落在一棵低矮的花樹上。拇指姑娘從它背上滑下來，赤足踩在柔軟的綠苔上，腳底的暖意讓她整個人怔了一下。
她回頭把辛夷從燕子背上扶下來，辛夷已經半昏迷了，臉頰沒有血色，嘴唇乾裂泛白，五指輕輕攥著拇指姑娘袖口的一角，靠在她肩上站不直，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
拇指姑娘揹著她一步一步往山谷深處走，腳踩過碎花瓣鋪成的小徑，每一步都在軟綿綿的花瓣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花之國的國王親自出來接的她們。他也和拇指姑娘一樣小小的，穿著淺金色的衣袍，面容英俊，衣襬綴著細碎的花瓣，聲音溫和。
他讓精靈們給她們準備了花苞做成的床鋪，又讓人端來溫熱的蜜水和軟糯的花糕。
拇指姑娘把辛夷安頓在花苞裡，看著花苞合攏成一間暖融融的小屋子，風被擋在外面，花瓣內側泛著溫潤的粉光。
國王幾乎每天都會來看望她們。第一次來是送花蜜，第二次是送乾果，第三次帶了一小罐蜂蜜，每次來都會找機會和拇指姑娘說上兩句話。
拇指姑娘從一開始的道謝，到後來的點頭，再到後來能順著他的話聊上幾句。
辛夷的身體一直沒有好轉，拇指姑娘整天外出尋找能夠救治她的辦法，甚至讓黑燕子逮著她去找了地底的老蚯蚓，但是依舊無功而返。
一個月後的某一天，國王站在花苞外面，隔著半開的粉色花瓣對拇指姑娘說：“請留在這裡吧，讓我照顧你。”
拇指姑娘低頭沉默一會兒，片刻後抬起頭衝國王輕輕點了點頭。
國王笑了，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轉身離開時腳步輕快。
拇指姑娘站在花苞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叢裡，她身後花瓣的邊緣正在緩緩展開，暖融融的光鋪在腳面上，像是沒有邊際的春天。
拇指姑娘轉頭看著辛夷，臉上好像盪漾著甜甜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