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都大學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沈哲聞相信以陸拾的性格既然決定了就不會只是嘴上說說,但沒想過對方會那麼拼。
天天早上天還沒亮就起來背單詞背古詩,每次課間別人撐不住趴下去睡,他猛灌兩袋速溶咖啡強撐著精神看題,晚上常常熬到十二點向後……
這些都是沈哲聞跟他聊天時無意間談到的。
陸拾也沒時間每天都問沈哲聞問題,他就跟沈哲聞約定了個地方,拿每週末唯一的休息時間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店裡見面,一次性解決積累了幾天的問題。
“這種題型上次不是講過?”沈哲聞講完陸拾謄抄在本子上的新題目,本以為今天到此結束,結果往後一翻,一道非常眼熟的圓錐曲線出現在眼前。
他記得陸拾理科很有天賦,不管多難的問題基本只要講一遍就能舉一反三。
而這頁紙上的題目沈哲聞兩週前剛講過,並且也算不上特別難,頂多解法稍微複雜,但陸拾頭腦聰明,對他來說不該出現同樣的錯誤才對。
陸拾低著頭捏著筆,沒看沈哲聞:“忘記了。”
沈哲聞掃了眼時間。
這道題目講起來很麻煩,零碎知識點特別多,如果講清楚的話,估計這一整個下午都得耗在咖啡店裡了,陸拾晚上還得去班裡,真就一點休息時間不剩了。
但陸拾似乎不在意這些,只是盯著面前的草稿紙。
沈哲聞把本子拉過來,再伸手從他身後繞過去拿了支筆,又從頭開始,一點一點給他講。
咖啡店裡開了空調,窗外陽光照進來暖融融的,空氣裡瀰漫著咖啡豆的苦香味。
沈哲聞在草稿紙上寫了很多,密密麻麻的計算公式讓人難以想象這題在答題卡上的作答空間只有窄窄的一列。
講到一半,沈哲聞余光中旁邊那顆認真聽講的腦袋忽然往下一沉。
沈哲聞話音停住,偏頭看過去。
陸拾的眼睛已經眯了起來,長期熬夜把眼睛底下熬出了烏青,但意識似乎還在掙扎,垂著頭沒有完全倒下去。
沈哲聞凝神看了一會兒,盯著窗外的日光落在眼睫上,在眼底掃下一小片陰影,視線掠過挺直的鼻樑,停留在嘴巴上。
因為剛喝過咖啡,又因思考問題長時間抿緊,平時沒什麼血色的唇瓣這會兒泛著淡淡的粉,還有點溼潤,看起來跟本人不太一樣,似乎有種截然不同的柔軟。
沈哲聞伸出手,放在陸拾下巴下面。
手心的腦袋越來越沉,就這麼毫無防備地信賴了他,逐漸把他當作一個安心的支撐。
沈哲聞沒有叫醒陸拾,心中沒來由的升起某種不道德的想法,但很快又被不動聲色地壓了回去。
他沒有動,垂落的眼皮輕跳了下,就這麼靜靜看著。
陸拾比較怕冷,冬天很喜歡待在陽光下,每次解難題時會眉頭緊皺。
明明這麼瘦,胃口卻很挑剔,不吃太甜的,不吃內臟,帶點肥的也不吃,真不知道是怎麼長這麼大的,興許是他現在挑的這些以前也沒吃過。
不過也不是完全挑食不好養,比如一碗清湯寡水的面就能吃飽,即使不愛吃甜的,有時候沈哲聞遞來的東西也會嚐嚐,就像那日電影院外買來的爆米花。
以前沈哲聞會好奇陸拾究竟能裝好學生好兒子裝到什麼時候,想讓他撕破偽裝,想看他和陳家攤牌撕破臉的樣子。
現在倒是改變主意,不想讓他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再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和旁人的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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