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母喪屍一聲大叫,聲浪從她腐爛的胸腔裡推出來,震得空氣都在發抖。
纏住她的藤蔓從中間崩斷,斷裂的碎屑四散飛濺。
她掙脫了,朝他反撲過來,速度快得不像是那種體型該有的速度,利爪朝他的面門抓來。
他側身避開,利爪擦著他的衣領掠過,削掉了一顆釦子。你來我往,誰也奈何不了誰。
底下,所有人都殺瘋了。
喪屍太多,一片一片倒下,又一片一片湧上來,殺不完,怎麼也殺不完。
翼虎基地的人死了快一半了。有人被喪屍撲倒,啃噬,暗紅色的血從脖子上的傷口噴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地上。
有人在殺喪屍的過程中被同伴誤傷,倒下就再也沒有起來。
有人被咬了,手臂上的傷口迅速發黑,黑線沿著血管往上蔓延,他們砍掉了自己的手臂,血噴了一地。
有人撐住了,有人沒撐住,變成了喪屍,轉過頭來撕咬剛才還在並肩作戰的戰友。
有人被分食,有人再也站不起來。滿地的血,滿地的屍體,滿地的碎肉,分不清哪些是人的,哪些是喪屍的。
打鬥還在繼續,沒有人退,退不了,後面是晨光的人,前面是喪屍潮,左右是翼虎基地正在崩塌的防線。
許柚寧趴在車窗上,額頭抵著玻璃,眼睛死死盯著外面。
那道黑色的身影在火光中忽隱忽現,有時在高牆上空,有時在喪屍潮中央,有時被母喪屍的利爪逼退幾步,有時瞬移到母喪屍身後,冰刃從高處劈落。
她緊緊咬著下唇,手扣在車玻璃上,指節泛白。
每一次冰刃落下的弧光,都把她的心跳提到嗓子眼;每一次母喪屍撲向他,她的心臟都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車裡很安靜,她聽不到外面的廝殺聲,耳朵裡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陸凜川的異能催動到了極致。
冰影分身在戰場上游走,一道接一道,與真身交錯變換,母喪屍的暗紅色瞳孔在幾道冰影之間來回掃,分辨不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每一次撲擊都撲空,爪子從冰影的身體裡穿過去,冰影碎裂,碎成粉末,又在不遠處重新凝聚。
玄冰弓在他掌心凝成,弓身晶瑩剔透,弓弦是冷冽的銀白色光。
玄冰箭搭上弓弦,一箭射出,百來道箭影同時從弓弦上炸開,鋪天蓋地地朝母喪屍射去。
她左擋右閃,灰黑色的利爪在身前揮舞,打飛了幾十根玄冰箭,但更多玄冰箭穿過了她的防線。
“噗——”一根射中左腿,冰從傷口處蔓延,凍住了整條腿。
緊接著右腿也被射中,膝蓋以下全部封在冰塊裡。
“噗——”心臟被射穿。
“噗噗噗——”剩餘的幾十道玄冰箭全部命中。
母喪屍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冰層從每一處箭傷往外蔓延,從四肢到軀幹,從軀幹到頭顱,灰黑色的甲殼在冰層下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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