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了大半夜,終於停了。天邊的太陽從地平線的那一頭慢慢浮上來,鋪在滿地的碎冰、血汙、斷裂的鋼筋和殘缺的肢體上。
炮火和異能的餘燼還在空氣中瀰漫,燒焦的、腐臭的、血腥的氣味混在一起,晨風吹過來,吹不散。
許柚寧埋在陸凜川脖頸裡,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圓圓的,眼睛閉上快睡著了。
睫毛垂下來,掃過他的喉結。
陸凜川低頭看了她一眼,把大衣攏了攏,不讓她吹到風。
翼虎基地裡,那些躲在角落、蜷縮在地窖、藏在夾牆後面的人聽到外面沒有動靜了,才開始試探著往外走。
先是一個,然後是幾個,然後是幾十個,最後是幾百幾千個,全從各個方向湧出來。
他們衣衫襤褸,頭髮打結,臉上糊著乾涸的血痂和泥垢,有的光著腳,有的裹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有的連破布都沒有,用紙箱殼子遮著身體。
身上全是傷,鞭痕、烙印、刀傷,新的疊著舊的,舊的還沒結痂又被劃開了。
有人走不動了,爬著出來的,指甲磨掉了,指頭在地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他們一開始還在跑,後來看到那些跪在地上的異能者,看到那些被清理乾淨的廢墟,腳步慢了下來,站在那兒,渾身在抖。
有人腿一軟,跪了下去,然後旁邊的人也跪了下去,然後所有人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黑壓壓一片,額頭磕在碎石地上,磕出了血,沒有人擦,沒有人停。
許柚寧聽到動靜,想抬眼轉過去看。
陸凜川的手蓋住了她的眼睛,掌心溫熱,遮住了她半張臉,手指貼著她的顴骨。
“寶寶,睡覺。”
他的大衣裹過來,領口立起來,擋住她的視線,把她往下扯了扯,胸口微微挪了挪,懟進她嘴裡。
「寶寶,這些骯髒的不要看。髒了你的眼睛。我來替你看。」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發頂,不再看那些跪著的人。
許柚寧想把頭挪出來,被按住了,只好乖乖咬住,吸了吸,打了個哈欠,睡了過去。
陸凜川對溫敘點了點頭。
溫敘會意,轉身去安排。
晨光基地的人開始忙碌,有人去煮粥,有人去燒水,有人去分發衣物和藥品,有人在空地上搭帳篷,有人把受傷的人扶起來,有人把孩子抱在懷裡,有人把老人背到背上去。
大鍋架起來,米下進去,水燒開了,白茫茫的蒸汽在晨光中升起來,混著米粥的甜香,飄到那些瑟縮的人群裡。
他們聞到味道,抬起頭,看著那口大鍋,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有人又開始哭了。無聲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碎石地上,滴在他們自己枯瘦的手背上。
江焱看著那些人的樣子,眼眶紅了,別過臉去,罵了一句。
“艹!太不是東西了。把人折磨成這樣。”
傑森沒有說話,把手搭在他肩上,拇指在他肩頭蹭了蹭,沒有收回來。
晨光基地的人跟江焱一個想法。
。晚夜的來過熬沒點差些那了起想,子日的前以己自了起想,人的上地在跪些那著看人有
。死等者或,救來人別著等,方地個某在跪——員一的中們他是也許或在現己自,晨到遇有沒初當果如,想人有。撐們他有也來下塌天,天著頂人個三那有,地基晨在在現己自幸慶人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