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柚寧好奇地從他胸口探出半個頭,朝外面看去。
當看到一張張面黃肌瘦的臉時,她愣了一瞬。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一排被風吹乾了的稻草人。
有的身上散發著惡臭,那是傷口化膿、長時間沒洗澡、沒換衣服,混在一起發酵後的味道,在悶熱的空氣裡散不開。
她什麼也沒說,把頭埋回陸凜川胸口,陸凜川抱著她往車的方向走,小兵和傑森一行人在兩側隔出一條路。
他一個瞬移,到了車邊,開啟車門,油門一踩,車隊浩浩蕩蕩開走了一半,一千人走了五百,剩下五百留在原地,等他們收完物資回來,和看著自己的物件。
車子朝文具工廠開去。
一路上喪屍不斷冒出來,從路邊、溝渠、廢棄的車廂後面湧出,灰白色的身體在熱浪中晃動。
溫敘的空間鎖域把喪屍定住,後面的人開始收割,動作利落,配合默契。
學校路段的文具店、書店、圖書館,末世裡這些地方沒人要,東西都還在,貨架上落滿了灰,但裡面的本子、筆、尺子、圓規、地球儀,一樣沒少。
許柚寧手一揮,貨架上的東西排著隊飛進空間,連櫃檯後面的庫存都沒放過。很快到了文具工廠,倉庫裡堆滿了成箱的練習本、成捆的鉛筆、成摞的課桌、成卷的紙張。
還有造紙的機械,流水線那麼長,她手一揮,整條生產線平移進了空間。
基地裡總會有能人,等以後安頓好,總有人會研究怎麼用。
路過一家電動車店的時候,許柚寧眼睛猛地亮了。
她差點把這個忘了。
“哥哥,快停車,小電驢好東西啊,基地越來越大,走路都費勁,特別是爹地他們那些上了年齡的,用這個再合適不過”
陸凜川把車停在店門口,帶著她下車。
她手往這邊一揮,電動車排著隊往空間裡飛;手往那邊一揮,充電樁拔地而起,連著電線一起收了;收銀臺後面的庫存、貨架上的頭盔、雨衣、擋風被,一樣都沒落下。
附近的五金加工廠、玻璃廠、建材市場,所有倉庫都被他們搜刮了一遍。
不是每一間都有東西,有的已經被人搬空了,有的被火燒過,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和滿地碎渣。但只要有東西的,幾乎是沒人要的丟棄的,她一樣沒留,對晨光來說都有用。
回去的時候,天快黑了。
橘紅色的夕陽從西邊收攏,把天邊燒成一片暗紅,車子在坑窪的路面上顛簸,後面車隊的車燈已經亮起來了。
陸凜川把車停在辦公樓前,推門下車。
上萬人全跪了下來。
膝蓋砸在滾燙的水泥地面上,悶響此起彼伏。他們已經看明白了——那個黑衣男人和他身前小心護著的女子,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所有人都在看他們的臉色。
小兵們聽他們的,異能者們聽他們的,連那些實力強得離譜的大佬都聽他們的。
所有人跪在地上,額頭低著,不敢抬頭看。許柚寧眼睛掃了一圈,有一群女人似乎大著肚子,月份應該很大,可是瘦的皮包骨,格外嚇人,也有一群年輕的女孩子面相彷彿中年婦女還有那些小孩老人,像一副副骨架子,她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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