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陸凜川。
他從地上彈起來，一步跨到她面前，雙臂收緊把她箍進懷裡。
滑跪在碎石地上，雙膝砸下去，悶響，感覺不到疼，只感覺到她。她還在，還溫熱的，還有心跳。
他渾身的血從冰點回流，手指攥住她後背的衣料，攥得指節泛白。
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砸在她肩上，砸在她脖窩裡，滾燙的。
“寶寶——寶寶——”
他的身體在發抖，從手指到手肘，從手肘到肩膀，從肩膀到脊背。
溫敘蹲下身，聲音不大，但急促，帶著壓不住的緊張。
“她現在身上有傷，別弄疼她。”
陸凜川猛地反應過來，手臂趕緊鬆了鬆，又不敢全松，怕她滑下去。
他低下頭，看到她毛領上的血——暗紅色的，已經快乾了，黏在白色的絨毛上，觸目驚心。
他把她打橫抱起，剛剛那個扛著鋼筋衝向狼王、護在自己男人身前、死都不退的許柚寧，此刻嬌氣了起來，臉埋在他頸窩，聲音又碎又軟又委屈，帶著哭腔，眼角滲著淚。
“嗚——哥哥，好疼——疼——”
陸凜川和溫敘，兩顆心同時揪在一起。
一個把她抱在懷裡，眼眶紅得能滴血；一個站在旁邊，手指攥成拳，指甲陷進掌心裡。
“先抱她回車上。外面冷。”
溫敘說。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但尾音的顫沒收住。
許柚寧的毛毛鞋只剩了一隻，另一隻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露出來的腳踝凍得發白。
陸凜川抖著手把她抱進後座，裹進大衣裡。
溫敘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我來開。”
陸凜川沒有反對。
他現在根本沒法開車。
他抱著許柚寧坐在後座，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嘴唇緊緊貼著她眉心的青蓮，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哥哥知道你疼。對不起，讓你受傷了，哥哥回去給你上藥。”
許柚寧抽噎了幾下，漸漸停了哭聲，趴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睫毛還溼著，黏成一簇一簇，呼吸慢慢綿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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