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頭上的江焱窩在傑森懷裡,穿著白色羽絨服,毛領蓬鬆地堆在臉頰兩側,襯得一張臉又白又明豔,嘴唇紅潤潤的,睫毛翹翹的,手裡捧著一杯熱豆漿,杯口冒著白氣。
傑森靠在他旁邊,黑色衝鋒衣拉鍊拉到下巴,肌肉線條隔著衣料都看得出來,爆發力、剋制力、耐受力,全在那一身筋骨裡,站在那就是一堵牆。
謝宇和汪東奇正準備換班下去休息,看到兩輛軍車從山路拐角開過來,停住了。
賀錚站在高牆下,仰頭看著牆頭上的人,腳跟一併,腰桿筆直。
“幾位同志好,我是編號1758軍事基地副將賀錚。奉關建洪上將之命,特來拜訪貴基地的陸君,有事相商。煩請通報一聲。”
傑森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們陸君不見外人。請回吧。”
賀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沒有走,站在原地,微微側了側頭,耳朵朝著高牆的方向。
身後幾個小兵也不敢動,跟著他站在那裡,冷風吹著,鼻涕吸溜吸溜的。
牆那頭,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
遠處有人在趕牲畜,棍子敲在牛背上,老牛“哞”了一聲,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
更遠的地方,幾個老頭在田埂上聊天,嗓子不小,風把話送過來,斷斷續續的。
“這茬稻子比上茬還壯實!”
“可不,穗子都快垂地上了。”
“這季大豐收啊,老陳頭你那邊玉米咋樣?”
“一稈上結了五個!我種了幾十年地頭一回見!”
有人在喊“吃飯了”,有人在應“來了來了”,碗筷碰撞的聲音細細碎碎的,混在風裡。
賀錚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聽了好一會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身後幾個小兵也聽了好一會兒,有人嚥了一下口水,聲音大得旁邊的人都聽見了。
他低下頭,嘆了口氣,不是失望,是你說不清那口氣裡裝了什麼——末世一年了,還能聽到這種聲音。
他沒有強求只是站在原地沒動。
基地裡今天燉了紅燒肉。
火從清晨燒到現在沒停過,大鐵鍋架在灶上,鍋蓋壓得嚴嚴實實,白茫茫的蒸汽從鍋沿縫隙裡擠出來,混著肉香、醬香、八角桂皮的香料味,一整片基地都被這味道醃透了。
豬已經好幾百頭了。
姑娘給了幾次,加上他們自己捨不得殺,讓母豬一直生。
從最開始的十幾頭到現在,累積在一起,好幾百頭擠在棚裡,還有幾隻大豬肚子圓滾滾的,過不了多久又要下崽。
今天一大早逮了一頭殺了,給基地所有人開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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