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守仁睡了一會,睜開眼睛已經是下午了,他去伙房吃了碗麵條,放下筷子就出了門。
他騎了馬直奔南瓜窩棚。
下了坡,高守仁就聞到了飄過來的煙膏香氣。他站在坡坎子上遠遠的就看到於老五撅著屁股在院子忙活著。
高守仁打馬走過去。
聽到馬蹄聲,於老五直起腰,見是高守仁,忙放下手裡的木勺:“大少爺,你咋來了?煙膏還得幾天才能出來。”
高守仁下了馬,走到膏鍋前伸手拿起木勺在鍋裡挑了一下,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扭頭看著於老五:“老五,別熬了,有趟活兒,你得跑一趟。”
“沒說的,啥活?”
高守仁簡單的說明來意,並介紹了一下楊天笑的情況。
於老五聽完問了句:“蓋地虎麼,我知道,咋了,讓你給打沒了?”
高守仁接著說:“沒是沒了,可讓他跑了,得把他抓回來,你去老金場,只瞭解一下那邊的情況,確定一下楊天笑在不在那裡,再看看他身邊有多少人,別的啥也不用你幹。”
“這事簡單,”於老五咧嘴笑了:“那地方,我太熟了。人我也都認識。”
“就衝這個我才找的你。”高守仁把木勺放下了,“生臉進去,容易讓人盯上。你再找個幫手一起過去吧,必須是你信得過的人。”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那年我腿傷了,還是康把頭讓人把我抬出來的呢。我走的時候,他還多算了半個月的工錢。”
高守仁掏出幾塊現大洋,塞進於老五手裡:“到了金場,不管掙多少都是你的。你放心去,這邊我按天再給你算錢,你千萬小心,別露了馬腳。那幫王八蛋是鬍子,啥事都能幹出來。”
“那不能,”於老五把錢推了回去,他抬頭看了看天,“去了有吃有喝的,不用這個,大少爺,那我明天就動身。”
“那麼遠,你靠腿得走一天,你去收拾一下,我騎馬給你送到流雲溝,剩下的幾里地,你就自己走過去。”
“那你等我一會。”
沒多大一會功夫,於老五返身出來了,肩上還背了個行李捲。
到了流雲溝,於老五下了馬,高守仁又叮嚀了一句:“千萬小心,說話多留意。”
臨走,高守仁又把那幾塊現大洋掏出來遞給於老五。
“老五,這錢你拿著,萬一有點急用,手不空著。”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於老五到了老金場。
他沒急著進去,而是在溝口站了一會兒,河灘上的人還沒散,淘金槽裡的水聲“嘩啦嘩啦”地響著。這地方和他走時一個樣,連河灘上那些曬沙的架子都沒挪過地方。
沒走幾步,就有人認出他了。
“喲!這不是老五嗎?”
於老五抬頭一看,是二發。
二發揹著老洋炮向他走過來,咧嘴笑了:“你咋又蹦躂過來了?我還以為你他孃的死了呢。”
於老五也笑了:“閻王爺嫌棄我腿瘸,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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