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子安到少帥住處時,屋裡已經坐了幾個旅長和參謀。看來會議挺嚴肅。
少帥抬頭看了他一眼,說:“坐下聽吧。”
嚴子安找了空位置坐下來,屋裡熱烘烘的,幾個當官的臉上都泛著油光。
少帥只說了幾句北滿的軍火,隨後就把話頭撂下了。
他沒有點名讓誰去,只補了一句:“這事讓魏旅長去辦。旁人就別插手了。”
散會後,大家往外走,魏老五從後頭走過來,拿胳膊碰了碰嚴子安,小聲說道:“走,到旅部坐坐,有事和你說。”
嚴子安隨著魏老五去了旅部。
一進門,魏老五對衛兵說:“你下去吧。”
衛兵一個立正退下去了。
嚴子安跟著魏老五回了旅部。
魏老五把門一關,從桌上抓了把炒黃豆,往嘴裡扔了幾顆,“嘎嘣嘎嘣”的嚼起來。
魏老五一邊倒水一邊說:“少帥這差,我給你攬過來了。”
嚴子安走過去接過茶壺。
魏老五忙擋開他說:“你坐你的,北滿進了一批軍火,據說是給他孃的給鬍子的,具體給誰的不知道,這幫王八蛋一直惦記著武裝綹子。這批貨走的是滿鐵線。貨從大連下的船,宮本在中間,據說是曹小辮子散的貨。少帥讓查。還不能再火車上動手,要等著到了鬍子手裡,少帥不想明著碰日本人,我推了你。這差,你得去。這是露臉的時候。”
嚴子安說:“曹小辮子我見過。這小子之前在南滿鐵路幹過,是雙河鎮人,那人不光好戲,還跟縣裡警察稱兄道弟,和日本人打的火熱,宮本我也聽過,滿鐵那邊的人,表面是個生意人。藏得深。”
魏老五點了點頭說:“正因為你在熟悉,才讓你去,你的人先留在奉天,我隨時把人給你放過去。在咱們自己的地盤上,你就放開了手腳幹,只要不碰日本人,咋幹都行。”他頓了頓,走到桌子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摸出一把短槍,遞給嚴子安,“拿著。德國造。別使部隊的制式槍。路上好藏。這槍有準頭。”
嚴子安把槍接過來,在手裡顛了顛,別進腰裡:“我走了,你這邊沒事吧?”
“放心走吧,我現在是少帥的身邊的人,誰敢怎麼我,這事只有你能辦好,換個只會喊口令的,連曹小辮子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行,我隨時和你保持聯絡。”
魏老五又說:“你回北滿,順道回龍王鎮看看。不行就把草上飛幹了,你現在是營長了,兵力不一樣了。看準了,就把你的兵調回去,幹了草上飛,你就可以安心了,嚴家大院不能老是靠一個丫頭片子給你守著。”
嚴子安說:“我知道了。”
“不光是知道。”魏老五這嘴一笑,“你從奉天走,揣著少帥的差事。可到了龍王鎮,你就是嚴家少東家。該硬的時候硬,別讓人以為嚴家大院是你的客棧。”
嚴子安沒說話。他摸了根菸點上。魏老五也點了一根。兩個人抽著,誰也不看誰。牆上掛著東北全境的大地圖。
北滿那一片,用藍鉛筆圈了兩個點。一個是哈爾濱,一個是靠近山裡的一個小站。
魏老五用菸頭指了指:“據報,槍從這兒下來。貨不走大站,走小站。你到了北滿,先別去哈爾濱。去小站。那兒人雜,好藏。也好查。”
嚴子安說:“我先回龍王鎮。從龍王鎮往東北方向,到小站,也就兩天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