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二混子被人抬進家門時,馮秋月正蹲在灶房擇豆角。
小泉子在外頭喊:“四姐,四姐。你家老二摔傷了,牛姐讓我給送回來!”
馮秋月站起來,一手豆角渣子。
她走到院門口,看見齊二混子歪在驢車上,腦袋上腫了個大青包,胳膊用布條吊著,整個人跟從泔水缸裡撈出來似的,離老遠就能聞到身上的那股子騷味。
聽到聲音,馬蘭也從屋裡跑出來。
震山先跑出去,捏著鼻子問:“爹,你掉糞坑了?”
齊二混子想罵,肋條骨一抽,只哼了一聲。
小泉子,馮秋月和馬蘭,三個人把齊二混子抬進屋。
臨走,小泉子把崔五先生給的藥放到炕上:“四姐,這是崔五先生給的藥。”
馮秋月把齊二混子的外衣都脫了,馬蘭去打水,拿毛巾。
齊二混子躺在炕上,眼睛半睜半閉。
馮秋月看齊二混子,半天,笑了:“老二,你這是咋整的?讓哪個嫖客給扔下樓了?”
“你說啥呢,我這是自己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他臉上摔破了皮,血道子一道一道的。馮秋月擰了毛巾,給他擦臉。擦到胳膊時,齊二混子疼得“哎呦”了一聲。
“笨手笨腳的。”馮秋月接過馬蘭遞過來的毛巾給他擦身子,“沒摔斷脖子算你命大。”
齊二混子哼唧著:“哎呀,疼死了,你輕點。”
馬蘭在妓院裡待過,一看齊二混子的狼狽樣,就猜出個八九分,她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四姐夫,是不是替哪個姑娘倒尿盆了?這身上咋這味兒呀。”
齊二混子沒吭聲,白了馬蘭一眼。
馮秋月把毛巾往盆裡一扔,水花濺出來。
齊二混子躺在炕上,震山正往他胳膊上糊泥巴。
馬蘭上去就把震山拉開了:“你這孩子,你爹胳膊折了,你還往上糊泥!”
震山認真的說:“我在給他治。”
馬蘭扭身出去了。
齊二混子躺在家裡的炕上疼得直哼唧,震山趴在炕沿上看著他爹:“爹呀,你身上怎麼這麼臭呢?”
齊二混子想笑,可臉上疼得厲害,他把了眼睛閉上了。
馮秋月端著一隻碗走進屋,伸手把震山扯過來:“去,出去和你姐玩去吧,嫌乎臭還趴在這兒看啥。”
“媽,我餓了,你快做飯吧,一會靈芝姑姑來接我去跟秀秀學寫字了。”
馮秋月說:“知道了。你先去把院裡的柴禾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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