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車隊來了,老楊頭往前迎了幾步,笑得滿臉褶子:“來了來了。賢婿一路辛苦。”
高守仁下馬,人和車馬一直排到街口。
“楊叔,這是過禮的單子,您過下目。”
老楊頭接了單子,沒看,轉手交給大管家。
大車在門口挺著,大管家張羅著往裡面抬東西,一邊抬,他還一邊照著禮單喊著,街筒子圍滿了人,都羨慕的看著,議論著。
彩禮卸完,高守仁從懷裡掏出一封現大洋交給小德子:“去,帶弟兄們去西春發,讓大家看好槍。”
進堂屋。
楊鳳枝從挑開門簾後往外看。
老楊頭一扭頭瞧見了,不好意思的看著高守仁:“這丫頭,不讓她出來,非偷著看。你可別笑她無忌無禮。”
高守仁忙說:“哪能呢。”
話音未落,楊鳳枝竟從裡間走出來了。
她手裡端著一塊溼手巾,走到高守仁跟前,說:“你臉上有灰。擦擦。”
老楊頭臉上有點掛不住了:“鳳枝,你看你,咋還出來了。”
楊鳳枝說:“哎呀爹,都什麼年月了。”
說著把溼手巾遞給高守仁。
高守仁接了。手巾是溫的,帶著一股子肥皂味。他拿起來在臉上擦了擦,說:“多謝楊姑娘。”
楊鳳枝抿嘴一笑,轉身回了裡間。
老楊頭乾咳了兩聲,說:“這孩子,唸了幾年洋書,脾氣越來越大。賢婿多擔待。”
這時,二姨二姨夫都來了,老楊頭不再說什麼,招呼開席。
席上,高守仁陪老楊頭喝酒。
曹德汪果然沒管住嘴,三杯下去,他就拍著桌子說:“楊叔,我大舅子是真有本事。前兒去見草上飛,他都給他包了份子錢。您說,這面子,全縣城誰有?也就是我大舅子!”
高守仁在桌下狠狠踩了曹德汪一腳,他還不明白,扭頭問:“大少爺,你踩我幹啥?”
高守仁看著大姐說:“他喝多了,你扶他去外頭醒醒酒。”
高守仁端起酒杯:“楊叔,您別聽他胡咧咧,我見草上飛是給嚴營長送封信,是公務,跟我個人沒啥關係。”
老楊頭擺了擺手:“一家人,你當所長的,有些公事,該辦就辦。只一條,別讓鳳枝跟著擔驚受怕。”
回程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路過繁春院的時候,曹德汪突然從車上探出頭說:“大少爺,我倒是忘記了,老爺子讓我給小白鵝送點菸膏。讓車等我一下。”
說著就要跳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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