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笑樂了:“那是沒想往死了打你。”
“我摔了一跤,胳膊蹭破點皮。”
“你偷著樂吧,夠傻的。”
向小丫把臉貼在他胸口上。她忽然問:“你以後還去見草上飛嗎?”
楊天笑說:“不去了,山是山來水是水,各走各的路。”
“你怕他?”
楊天笑咧嘴一笑,自信的說道:“現在打不過,以後肯定他不是咱們對手。”
向小丫把楊天笑的手攥在自己手裡,攥得很緊。
小清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走到後半程,路兩邊的山影越來越熟。楊天笑認得那些樹、那些溝、那些岔道口。拐過最後一道山嘴,老營的溝口就在前頭了。
他忽然勒住了馬。
溝口掃得乾乾淨淨。雪堆在兩邊的坡上,中間那條進溝的小路被剷出來了,溝口那棵老松樹底下,還擺著兩個木桶,桶裡是清水,凍了薄薄一層冰。
楊天笑騎在馬上,半天沒動。
於海江也停了,他看了看溝口,又看了看楊天笑。
“有人。”於海江說。
楊天笑翻身下馬。他剛落地,溝裡就竄出一個人影,那人跑到跟前,站定了,仰著臉看著楊天笑。是個半大孩子,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襖。
他看了楊天笑一眼,嘴一撇,眼淚就下來了。
“少當家的——”
楊天笑蹲下來,抓住他的肩膀。他仔細看了看那張臉。他認出來了。
“黑子?!”
黑子“哇”地一聲哭出來了。他一把摟住楊天笑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哭得渾身直抖。
楊天笑問:“山上還有誰?”
黑子抽抽搭搭地說:“呂爺。他在大殿燒香唸經呢。”
楊天笑站起來,托起黑子,把他扔到馬背上。
他往溝裡看。老營的窩棚雖然被當時的炮火打得亂七八糟,不難看出,已經被人收拾了。
楊天笑丟下韁繩,向山上奔跑著,他一邊跑,一邊大聲的喊著:“三叔,三叔,呂三才,我回來了——”
他氣喘吁吁的撞開山門,走進天井,大殿傳出木魚的聲音。
楊天笑輕輕的推開大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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