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來，你去歇著吧。”
矮虎子沒走。他站在門邊，搓了搓手。嚴子安看了他一眼。矮虎子說：“大少爺，您這次回來，還走不？”
嚴子安說：“待兩天。”
矮虎子又問了句：“那炮臺上要不要再加幾個人？”
嚴子安笑了一下說：“不用，聽黃靈芝的。”
矮虎子出去後，黃靈芝拿過酒壺給嚴子安倒酒。
嚴子安看著她：“坐吧，你也喝一杯吧。”
“好。”黃靈芝高興的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了，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你怎麼一個人回來？出啥事了？”
“還有兩個兵，我讓他們回家看看，我這次回來是查一批軍火，日本人倒騰過來的。”
黃靈芝眼淚汪汪的說：“我還以為你把這個家給忘了呢。”
嚴子安喝了一口酒：“我說過，我會回來的。”
“你在奉天待了這麼就，一封信也沒寫。咋一封信都沒有。”
嚴子安沒接話，繼續喝酒，他舉了下杯子：“來，喝呀。”
這時候，吳嫂端著一碗熱湯麵，還有幾盤菜走進來，她把碗擱在嚴子安桌子上。
“大少爺，今兒就對付一口吧，明兒一早，我就殺雞。”
說罷，退了出去。
嚴子安狼吞虎嚥的吃起面，黃靈芝呆呆的看著他。
嚴子安指了指酒杯：“你喝，我餓懵了，我得先吃一口。”
黃靈芝卻沒動，她看著嚴子安說：“你不寫信，我不怪你。你是我營長，可你總得讓家裡知道你還活著吧。”
嚴子安笑了：“我要是死了，家裡就回收到訊息，再說，我有那麼多的兵，怎麼會讓我死呢。”
“什麼死，死的。不吉利。”
嚴子安吃完了面，一抹嘴：“軍人，還怕談死嗎？”
他從懷裡摸出那封信遞過去：“寫了。沒寄。”
黃靈芝接過信，拆開信封，抽出那張紙。紙上只有幾行字：“我還在。安。勿念。家裡若下雪，別讓秀秀去河邊。”
“你留著吧。”嚴子安說。
“本來就該我留著。”黃靈芝說。
兩個人站在堂屋門口，隔著半臂的距離。火盆裡的炭“噼啪”響了一聲。黃靈芝忽然伸出手，在嚴子安的胸口上輕輕推了一下。
“你這個人，寫了又不寄。你咋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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