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空城正準備醞釀一句更有殺傷力的回懟時，街口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踩水聲。
三個人同時轉過頭去，就看到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從巷口飛奔而出，踩得地上的積水啪啪飛濺，風風火火地衝到了十字路口中間。
紅纓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上下溼得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胸脯劇烈地起伏著，臉上的妝全花了但她完全顧不上。
她抬起頭來看到趙空城完好無損地站著，又看到旁邊寧蘅蘅也好端端的，再看到地上那顆已經滾到路邊的鬼面王頭顱，整個人重重地鬆了一口氣，腿一軟差點坐進水坑裡。
然後她腦海裡迴盪起剛才耳朵裡最後聽到的那幾個字，是寧蘅蘅的聲音，從她還隔著兩條街的時候就遙遙地穿過雨幕傳到了她耳麥裡。
老趙頭子。
紅纓扶著膝蓋直起身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上氣不接下氣地看著趙空城，忽然就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彎了腰，笑得雨都嗆進了嗓子眼咳了半天，然後她豎起一根手指顫巍巍地指著趙空城的臉，聲音還喘著卻滿滿的都是幸災樂禍：“老趙頭子！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趙！你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新稱呼！跟你太般配了老趙頭子！”
趙空城臉上的肌肉抽搐得更厲害了。
紅纓笑得差不多了直起腰來，順手把耳朵上那個微型耳麥拿下來捏在手心裡，大大方方地衝著它說了一句：“彙報一下啊，鬼面王已經被老趙頭子單殺了，任務完成，可以撤退了。守望者過來收尾就行。”
她說完這話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聲“老趙頭子”已經透過守夜人專用的通訊頻道傳遍了整個136小隊。
紅纓愣了一下，然後看著趙空城那張瞬間石化掉的臉，笑得差點又蹲回去。
趙空城整個人定在了原地，星辰刀還舉在半空但是手已經僵住了。
他想起來自己的內線耳麥在發現鬼面王之後第一時間就關機了，因為陳牧野反覆交代過遇到鬼面王先撤退再彙報，他怕耳麥裡的聲音暴露位置所以直接關了機。
但他關了他的耳麥管不了紅纓的啊，紅纓的耳麥可是連著呢，剛才那一聲“老趙頭子”保不準已經被陳牧野、吳湘南、司小南、溫祈墨、冷軒他們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他緩緩地把星辰刀插回腰間的刀鞘裡，緩緩地轉回身，緩緩地蹲下去，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老趙頭子化身老趙蘑菇~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趙空城叱吒風雲的形象，今天算是被這倆小兔崽子徹底給毀了。
林七夜站在旁邊看著這一通鬧騰，看著趙空城蹲在雨地裡抱頭的樣子，又看看寧蘅蘅站在那兒一臉“我什麼都沒幹啊”的淡定表情，再看看紅纓笑得直捶牆的瘋癲模樣，忽然覺得這個守夜人好像跟他看過的那些電影裡的什麼秘密組織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他嘴角那個弧度有點壓不下去。
趙空城蹲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了一種“活著沒什麼意思了”的生無可戀。
他深吸一口氣，指了指紅纓又指了指寧蘅蘅然後又指了指林七夜，把三個人挨個點了一遍，最後重重地嘆了一聲，轉身就往和平事務所的方向走。
“走吧走吧回去了，”趙空城揮了揮手，背影透著一種被生活反覆捶打的滄桑感，“都淋成落湯雞了，回去換衣服。”
紅纓笑著蹦過來攬住寧蘅蘅的肩膀，又轉頭朝林七夜招了招手：“走啊小帥哥，一起回事務所。”
林七夜看了看紅纓又看了看寧蘅蘅，跟在她們身後一起往和平橋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趙空城旁邊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趙叔……我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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