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空城心裡清楚得很，他跟普通鬼麵人打靠的是戰鬥經驗和身體素質，但鬼面王這種東西已經不是光靠蠻力和技巧能解決的了，它那層暗紅色的甲殼太厚了，星辰刀砍上去七八刀都削不下一塊完整的碎片來。
他得找機會，得一擊致命的契機。
林七夜站在不遠處的雨幕裡急得團團轉。
他站在一邊半天卻根本插不進手去，趙空城和鬼面王在鬼面相地的領域裡攪成一團，他連哪個影子是趙空城哪個是鬼面王都分不清楚，好幾次想要衝進去幫忙都找不到切入點，急得他額頭上全是汗混著雨水往下淌。
他往前邁了一步，然後被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林七夜猛地回頭，就看到寧蘅蘅站在他旁邊，溼漉漉的紫黑色長髮貼在臉頰和脖頸上，身上那條粉白色的裙子已經完全被雨水浸透了變成深色，但她那雙眼睛在昏暗的雨夜裡亮晶晶的，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別動。”
寧蘅蘅的手按在他肩膀上用力把他往回帶了帶，“你現在衝進去幫不上忙，反而會讓他分心。”
“可是.......”
“你看，”寧蘅蘅抬了抬下巴指向戰場中間，“他沒事。”
林七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果然，趙空城雖然在鬼面相地裡頭身形忽左忽右閃得讓人眼花繚亂，但他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地卡在了鬼面王攻擊的間隙裡頭，甚至還能抽空回一刀反擊一下。
他分明看不到目標卻總能料敵先機，那種戰鬥狀態比剛才剛交手的時候要自如得多，好像他的身體素質在戰鬥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提升。
寧蘅蘅收回按在林七夜肩膀上的手，眼睛卻一直盯著戰場上的趙空城。
她昨天聽紅纓講過禁墟覺醒時的感覺，那種在危急關頭身體忽然爆發出超越極限力量的瞬間，跟眼前趙空城的狀態幾乎一模一樣。
人這種東西確實是在絕境裡最能激發出潛能來，越是生死攸關的時刻越是容易突破那道看不見的天花板，更何況她現在還開著九寶琉璃塔的四重增幅替他兜底，他不用什麼意志力就能很輕鬆地做出超越極限的動作。
“你放心，”寧蘅蘅回頭看了林七夜一眼，語氣平靜得跟她現在渾身溼透的樣子完全不搭邊，“我能保證他不受傷，我的能力能讓他扛住致命打擊，你就在這兒等著，別上去添亂。”
林七夜攥著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最終還是垂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雨水嗆進喉嚨裡讓他咳了兩聲，但他確實沒有再往前衝了，就站在寧蘅蘅旁邊隔著雨幕死死盯著趙空城的方向。
十字路口中間的戰鬥進入了一種微妙的僵持狀態。
趙空城出刀越來越快越來越利落，鬼面王連續幾次突擊都被他險之又險地躲過去，漸漸暴躁起來，那張臉上的豎嘴張得越來越大發出更加刺耳的嘶鳴聲，黑色霧氣越來越濃把整個街口都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寧蘅蘅看了一會兒，忽然清了清嗓子。
“老趙，”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在一片雨聲和嘶鳴聲中清晰地傳了出去，“你行不行啊？這麼簡單的攻擊躲得這麼費勁？”
趙空城一刀擋開鬼面王的爪子，後撤半步的時候腳下差點打滑，他聽到寧蘅蘅那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就那個側身，你慢了半拍你知道嗎，”寧蘅蘅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聽了就想揍她的漫不經心，“如果是我我早就從下面鑽過去反手擰他脖子了，你還擱那兒硬扛呢。”
趙空城臉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林七夜轉頭看了寧蘅蘅一眼，臉上的表情是一種純粹的茫然。
他張了張嘴用口型問了一句“你幹嘛呢”，寧蘅蘅沒看他，繼續盯著戰場上的趙空城，嘴裡的話一點沒停。
“還有剛才那次反擊，那個角度也太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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