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被那一拍拍得往前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他轉過身來重新握緊木刀，撥出一口氣又衝了上去。
這回他學乖了，沒有再直愣愣地劈砍，而是先壓低了重心試探性地用刀尖去刺陳牧野的腰腹部位。
陳牧野的嘴角微微一勾，手裡的木刀一翻一格把他的刺擊擋開，緊接著反手又是一刀削向他的手腕。
林七夜看到那刀軌跡的時候腦子已經反應過來了，但身體根本跟不上，手腕還沒來得及往回縮就被木刀的側面掃了一下，雖然力道不算重但震得他手指發麻，木刀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咬著牙死死攥住刀柄往後跳了半步拉開距離，緩了一息重新組織進攻。
接下來整整一個上午，地下訓練場上演了一幕讓寧蘅蘅看得津津有味的場景。
林七夜衝上去，陳牧野一招把他抽飛；林七夜爬起來，陳牧野再一招把他拍開；林七夜重新調整重心試圖找角度，陳牧野的刀比他更快一步到達他的薄弱位置。
整個流程精確得像被設定好了一樣反覆迴圈，唯一的區別就是林七夜從地上爬起來的間隔越來越短，捱打之後重新組織進攻的間隙也越來越緊湊。
寧蘅蘅坐在觀眾席上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的變化。
她雖然到這個世界才幾天，但從小在斗羅大陸學武的經歷讓她對戰鬥節奏的變化異常敏感。
剛開始的時候林七夜確實是被單方面碾壓，陳牧野的木刀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找到他防守的空檔，但到了大概二十幾分鐘的時候，林七夜開始能夠接住陳牧野兩招了。
雖然接住兩招之後第三招還是會被抽飛，但跟之前一招都擋不住相比已經有了質的變化。
又過了十分鐘，林七夜能在陳牧野手下撐四招了。
再過了幾分鐘，他居然在一次對攻中偷學了一個陳牧野之前用來對付他的招數，木刀往下壓然後往上一挑的那個動作，他在被抽飛一次之後爬起來做了一模一樣的動作，雖然力道和角度都差了火候被陳牧野輕鬆格開，但陳牧野在格開的那一瞬間眼睛亮了一下。
紅纓在旁邊嘖嘖了兩聲壓低聲音跟寧蘅蘅說：“看到沒有，這小子學東西太快了，隊長剛削了他兩下他轉頭就學去用了。”
寧蘅蘅點了點頭，她看出來了。
林七夜不僅是在捱打，他還在每一次捱打的過程中拼命地記陳牧野的招式動作和發力方式，然後在下一輪進攻裡嘗試著復刻出來。
這種學習能力跟她見過的那些天賦極高的魂師很像，都是在實戰中靠捱揍把經驗刻進肌肉裡，挨一次記不住就挨兩次，兩次不行就四次，反正只要還能站起來就能一點一點地把對方的套路拆吃入腹。
陳牧野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越打臉上笑意越明顯，木刀的力道雖然沒增加但出手的頻率和角度越來越刁鑽，顯然是在給林七夜升級難度。
這教著太有成就感了，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新人，你教什麼他學什麼，挨一次揍就能記住一個點，兩三次之後就能把那個點融進自己的動作裡。
跟寧蘅蘅那種一上來就能壓著隊長打的變態比起來，林七夜才是完美的新人模板：有天賦，肯學，而且學得飛快，捱揍的時候也從來不喊苦不叫疼。
等到上午的訓練終於結束的時候，林七夜已經徹底癱在訓練場的地面上了。
他四仰八叉地平躺著，木刀丟在旁邊半米遠的地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汗水把黑色的運動服浸透了貼在身上，額前的碎髮全部溼透了粘在額頭上，嘴唇微微張著呼哧呼哧地喘氣。
他的兩隻手臂橫在身體兩側，手指還在輕微地抽搐，大概是握刀握了一上午肌肉痙攣了。
整個人的狀態用一個字形容就是廢，用兩個字形容就是癱了，三個字就是動不了。
寧蘅蘅從觀眾席上站起來走過去蹲在林七夜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年輕的眼睛微微渙散著瞪著天花板上的燈板，瞳孔好像確實有點放大的跡象，呼吸倒是還勻稱，就是整個人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上下沒一塊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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